那就只能是敌人。
青儿的脸“唰”地一下全白了。
“绕路。”叶秋途指着旁边陡峭的密林,“下马,牵着走。把马嘴都用布缠上。”
他一边说,一边撕下自己的一片衣角,率先做起了示范。
云笙一言不发,学着他的样子,用布条勒住马的嘴。
她的动作有些笨拙,但很用力。
青儿手脚发软,试了几次都绑不好,急得眼泪又掉了下来。
云笙走过去,从她手里拿过布条,三两下就绑好了。
“别哭。”云笙看着她,“眼泪会让你看不清路。”
青儿看着小姐脸上干涸的血迹,和那双平静到可怕的眸子,用力地点了点头,把哭声死死咽回肚子里。
钻进密林,路变得更难走。
脚下是厚厚的落叶和湿滑的苔藓。头顶是遮天蔽日的树冠。
光线昏暗,充满了腐败的气味。
叶秋途走在最前头,用手里的刀劈砍着挡路的藤蔓。
云笙牵着马,跟在后面。
她的裙摆早就被荆棘划破,泥土和草叶粘在上面,看不出本来颜色。
她走得很稳。
每一步,都踩在叶秋途踩过的地方。
突然,叶秋途又停下了。
他蹲下身,拨开脚下的一丛落叶。
落叶下,是一个还没被雨水完全冲刷掉的脚印。
旁边,有一截被利器斩断的树枝,断口很新。
“他们也进来了。”叶秋途的声音很冷。
天罗地网。
这四个字,浮现在每个人的心头。
青儿的身体晃了一下,几乎要瘫倒。
云笙扶住了她。
“怕,就握紧刀。”叶秋途没有回头,声音从前面传来。
云笙低头,看了看自己空着的手,又看了看腰间的环首刀。
她松开青儿,拔出了那把刀。
“锵——”
一声轻响,在这死寂的林子里,格外刺耳。
刀身很亮,映出她自己那张沾着血污的脸。
她把刀握在手里。
很沉。
但安心。
“继续走。”叶秋途下令。
这一次,没人再发出声音。连马匹都似乎感受到了那股肃杀的气氛,变得异常安静。
他们像三只在丛林里逃窜的野兽,警惕着周围的一切。
不知道走了多久,天色彻底暗了下来。
林子里伸手不见五指。
“不能再走了。”叶秋途找到一处凹进去的岩壁,把马牵了过去,“休息。”
他从怀里掏出火折子,想生火。
“不行。”云笙开口了。
这是她进林子后,说的第一句话。
叶秋途的动作停住。
“火光会引来狼。”云笙看着他,“也可能引来人。”
叶秋途看着她。
在彻底的黑暗里,他看不清她的脸。
但他能“听”到,这个女人,正在用一种恐怖的速度,适应这个该死的世界。
“好。”他收起了火折子。
三人靠着冰冷的岩壁坐下。
没有火,没有光。
只有无边的黑暗和寒冷。
青儿缩在云笙身边,牙齿都在打颤。
叶秋途从包袱里摸出几块干硬的肉干,递了过去。
黑暗中,他感觉到一只手接了过去。
然后,是另一只。
云笙把肉干塞进嘴里,用力地咀嚼。
很硬,很干,带着一股腥味。
比她吃过的任何山珍海味,都更像食物。
就在这时,远处林中,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狼嚎。
“嗷呜——”
紧接着,是第二声,第三声。
由远及近。
青儿发出一声压抑的惊叫,死死抓住云笙的胳膊。
三匹马也开始躁动不安,拼命地想挣脱缰绳。
叶秋途猛地站起来,握紧了刀。
狼群,被血腥味引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