劫后余生。
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,无尽的疲惫开始上涌。
云笙靠在叶秋途怀里,感受着身下平稳的起伏,眼皮也开始打架。
“那首诗……”
她忽然开口,打破了沉默。
“是你那种力量的……钥匙?”
她没有问力量从何而来,那太愚蠢。她只想知道,这股力量的规则。
“算是吧。”叶秋途的声音,带着一丝疲惫,“诗词里的意境,可以变成真正的力量。你的脑袋,比我的拳头有用。”
云笙的心,没来由地一跳。
比拳头有用。
这是她第一次,听到有人用这种方式,来评价她的才学。
不是风雅,不是清高,不是闺阁中的点缀。
是有用。
是能杀人,能活命的,真正的用处。
一股奇异的满足感,冲淡了她身体的疲惫。
“我们现在……去哪儿?回家吗?”她问。
“嗯,回家。”叶秋途的回答很干脆,“在天亮之前,回到云府。回到你的闺房,换上干净的衣服,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。”
云笙的脑子飞速转动。
她瞬间就明白了叶秋途的计划。
釜底抽薪。
只要他们能制造出自己从未离开过云府的假象,那所有后续的麻烦,都将迎刃而解。
“回到家,只是第一步。”他的声音里,透着一股冰冷的杀意。
“等我们站稳了脚跟,就该轮到他们,来尝尝家破人亡的滋味了。”
云笙没有说话。
她只是默默地,握紧了腰间那把冰冷的环首刀。
马儿在【驾驭】天赋的加持下,不知疲倦地奔跑着。
他们穿过密林,踏上官道。
在【隐匿】天赋的掩护下,他们避开了一切可能存在的岗哨和行人。
当东方的天空,泛起一丝鱼肚白的时候。
一座雄伟的城池轮廓,出现在了地平线上。
浔阳城。
到了。
叶秋途勒住马,停在城外的一片小树林里。
他翻身下马,然后将还在昏睡的青儿抱了下来,放在地上。
最后,他伸出手,看向云笙。
云笙看着他伸出的手,犹豫了一下,还是将自己的手,放了上去。
他的手,很粗糙,满是老茧,却很温暖。
叶秋途将她扶下马,稳稳地站在地上。
“我先进城。”叶秋途看着城门的方向,那里已经有早起的百姓在排队等待入城。
“你们在这里等我。等我回来,我们就回家。”
他回头,看着满身血污、狼狈不堪的云笙和青儿。
“记住,从现在开始,你们两个,昨夜一直都在云府,一步都未曾离开。”
云笙迎着他认真的目光,用力地点了点头。
“我明白。”
叶秋途不再多言,转身,将那匹立下汗马功劳的骏马,牵进了树林深处。
然后,他拍了拍马的脖子,解开了缰绳。
“走吧,跑得越远越好。”
马儿通灵性地蹭了蹭他,然后转身,消失在了晨雾之中。
做完这一切,叶秋途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上那件同样破烂不堪的衣服,朝着浔阳城的城门,大步走去。
他的步伐很稳,看不出丝毫疲惫。
像一个最普通的,连夜赶路的行人。
云笙站在原地,看着他的背影,一点点融入晨光和人流之中。
她忽然开口,对着旁边的空气,又像是对自己说。
“青儿,我们回家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