灰袍弟子的身影刚拐过长廊尽头,林辰便动了。
他没有立刻扑向那袋湿重的灵草渣,而是先退半步,贴墙静立。两名执事弟子还在百步外清点符纸灰堆,脚步声规律而松懈。林辰数着他们的呼吸节奏——三息一停,正是交接时最容易走神的间隙。
“现在。”小白在他肩头轻语。
林辰迈步而出,动作不急不缓,像一个早已安排好的杂役。他径直走向堆放区边缘,蹲下身,解开麻绳,将整袋残渣扛上肩头。布袋沉得压人,水分顺着纤维渗出,在他粗布衣领晕开一圈深色。
“你这胆子,比抢银行还大。”小白尾巴微绷。
“不是抢。”林辰低声道,“是替宗门省火炭钱。这些草渣含水高,直接烧不透,浪费柴薪。我搬去晾晒架摊开,等干了再送回焚烧区,合情合理。”
话音未落,远处一名留守杂役抬头看了眼,皱眉欲言。林辰抢先开口:“张师兄,东角这袋快霉了,不赶紧翻晒,明儿风向一转,臭气全飘你们屋后。”
那人愣了愣,挥挥手:“那你快点,别堵道。”
林辰点头,稳步前行。途中顺手从脚边拾起三块金属碎片塞进袖口,动作如捡枯枝般自然。没人注意,也没人质疑——一个肯干脏活的杂役,总比懒汉顺眼得多。
居所是间朝北小屋,窗框歪斜,屋顶漏光。林辰进门第一件事就是拆床板。木条锯成六段,用碎石磨平毛刺,拼成筛网架在陶盆上。他将草渣倒入,双手搓揉翻搅,焦土与腐叶被筛下,留下指甲盖大小的深色茎节。
“你还真当自己是药材厂质检?”小白跳上窗台,盯着他把每一片残渣摊在瓦片上,排得如同阵图。
“金融数据要清洗,药材也一样。”林辰抹了把汗,“杂质多,买家一眼看出你不专业。哪怕便宜,也不敢收。”
他抬头看天。日头正升至中天,阳光灼烈。他每隔一刻钟上屋顶翻动一次残渣,手指捻压感知湿度,呼吸配合翻动频率,像是在校准某种无形仪表。
“你这呼吸……有点像内功入门的吐纳节奏。”小白眯眼。
“那是他们模仿自然规律。”林辰头也不抬,“我这是还原数据模型——湿度下降曲线和股价回落趋势图,本质都是衰减函数。”
午后,残渣已干透成灰绿色粉末。林辰称出两斤,分装四袋,每袋封口处压一张小纸条,上书:“聚气引媒·初提”。字体工整,力道均匀,一看便是用心之作。
法器碎片则被他用砂石细细打磨,氧化层剥落后,庚金纹路如溪流蜿蜒。他按裂痕走向分类:横向裂便于练习接续,纵向裂适合感知灵气传导,交错裂最难修复,专供高阶学徒挑战。
“你还给分难度等级?”小白嗤笑,“打算开炼器私塾?”
“市场细分。”林辰将碎片摆入旧木盒,底层垫了干燥稻草,“不同水平的人,需求不一样。有人要练手,有人要突破瓶颈。我把选项做清楚,他们自然知道该付多少灵石。”
暮色渐染,外门区域人流渐密。林辰拎着布袋与木盒,穿巷而行,最终停在杂役区通往外门的小道旁。他选了块半人高的石墩,将四袋灵草粉一字排开,木盒置于右侧,附纸条:“炼器习作靶材,裂纹清晰可观基理”。
他自己退至巷口阴影处,背靠土墙,目光平静。
不到半盏茶工夫,一名背着符纸篓的年轻散修停下脚步。他狐疑地打开一袋,指尖蘸粉轻嗅,眉头忽然一跳。
“这……真是从废料堆里出来的?”
另一人凑近查看木盒,拿起一块碎片对着夕阳细看。“庚金纹没断,裂口平整,这种品相在坊市至少要一块半灵石……他标价多少?”
“没标。”第三人路过瞥了一眼,“就写‘成本价出让,只为换点经验’。”
“疯了吧?真这么卖,明天这儿就得围满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