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袍执事指尖夹着那块庚金碎片，目光如刀锋般扫过林辰的脸，随即转身离去，脚步未停。人群像被风吹散的灰烬，顷刻退开数步，窃语声压得极低。石墩前只剩下林辰一人，布袋与木盒静静摆在那里，仿佛刚才那一幕从未发生。
他没动。
风从巷口卷来，吹起纸条一角，“炼器习作靶材”几个字轻轻颤了颤。
小白蹲在肩头，尾巴尖微微抽动：“你那点存货，经得起这么晾？”
“不怕。”林辰解开最后一袋灵草粉的封口，将粉末倒在干净陶碟中，又撕下一张新纸，提笔写下一行小字：“可试用半钱，无效退款。”
他把碟子摆在最显眼的位置，动作不急不缓。
不到一盏茶工夫，一个穿着旧道袍的中年男子停下脚步。他袖口磨得发白，腰间挂着一只小药炉，眼神在陶碟上停留良久，终于伸手捻起一点粉末，弹入炉中。
火苗“噗”地一跳，由黄转青，稳稳托住一缕淡香。
他瞳孔微缩。
“这引媒效……比坊市卖的强三成不止。”
“水分去得干净，杂质筛得彻底。”林辰站在阴影里开口，“你要是怕上当，先拿半钱去试。真没效果，我退你灵石。”
那人盯着他看了两息，忽然笑了：“你倒是敢说。”
“我不靠忽悠吃饭。”林辰淡淡道，“你要整袋，三块下品灵石。少一块都不给。”
“两块！”对方立刻还价，“我还是头回见人标价这么硬的！”
“那你去别处买。”林辰抬手就要收碟子。
那人急忙拦住：“等等！三块就三块——可你得告诉我，这批货还能不能再来？”
“看情况。”林辰取出油纸包好灵草粉递过去，“原料有限，但只要你诚心要，我可以给你留一份纯度更高的。”
中年人接过袋子，沉甸甸的，手指摩挲着封口纸条，像是确认什么。突然，他又抬头：“你这粉，是不是加了什么秘法处理？”
“没有秘法。”林辰摇头，“只有两个字：干净。”
“干净？”那人失笑，“修真界谁不说自己东西干净？可你这‘干净’，是真能烧出青火来的。”
他掏出三枚灵石，一枚一枚放进林辰掌心。冰凉的触感顺着指缝蔓延上来，真实得不容置疑。
第一单，成交。
小白趴在他肩上，耳朵轻抖：“三块灵石也值得你绷着脸装高深？换在我族，这点钱还不够买根狐尾毛。”
“这不是钱的问题。”林辰将灵石贴身收好，目光扫过空了一角的石墩，“这是信号。有人愿意为‘价值’买单，而不是只看便宜。”
他合上木盒，准备离开。
身后却传来一声低问：“你说……能定制更高纯度的？”
林辰回头：“只要你出得起价。”
“我是个炼丹学徒，师门管得严，拿不出太多。”那人苦笑，“但我懂火候，知道什么样的材料能让药性翻倍。如果你真能稳定供应，我可以帮你找更多识货的人。”
“我不缺买家。”林辰迈步前行，“我缺的是不想浪费时间的买家。”
话音落下，巷道渐暗，他的身影融入暮色。
回到居所，屋顶漏下的月光斜切进屋，照在那张拼凑而成的木桌上。林辰点亮油灯，火苗晃了晃，映出墙上歪斜的影子。
他从床底拖出一本破旧账册，翻开第一页，用炭笔写下：
【收入：三下品灵石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