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辰合上账册，笔尖在纸面轻轻一点，墨迹未干便被指尖蹭开一道细痕。他没去擦，只将登记簿翻到新页，写下第一个名字。
摊前刚散去的队伍又悄然聚拢。昨日那名炼器学徒带着同伴回来，手里捧着一包灰扑扑的枯脉石渣，“林兄，照你说的方法试了三次，杂质去不净，是不是我手法不对？”
林辰接过材料，打开陶罐取出半勺提纯后的玄阴铁微粒放在对方掌心，“你缺的不是手法，是工具。”他指了指那人腰间挂着的低阶磁灵器，“这玩意儿磁场强度连标准值的六成都不到，拿它分选高密度金属，等于用竹篮打水。”
围观者哄笑起来，那学徒脸一红，却听得认真。
“我不是笑话你。”林辰声音不高，“修真界讲根骨、论天赋，可手艺活，拼的是细节。差之毫厘，废一堆料不说，还可能炸炉伤人。”
人群安静了几息。
他抬眼扫过一张张面孔：“从今天起，凡在我这儿买满十块灵石材料的，送一次现场指导。不限品类，不管你是炼丹还是布阵，我手把手教你调参数、控火候、辨灵气流向。”
话音落下，有人嘀咕：“哪有做生意倒贴教技术的？”
小白尾巴一甩，搭在他肩头冷笑：“蠢货才怕别人学会。真正赚钱的，从来不怕模仿，就怕没人跟风。”
果然不过半炷香工夫，几个散修已抱着积压的冷门废料围上来，争着问怎么处理。林辰也不藏私，一一指出关键节点，顺手帮一人调整了磁引角度。那人当场试验成功，激动得差点把磁灵器摔地上。
“稳住。”林辰提醒，“心急吃不了热豆腐，搞坏了家伙什，下回我可不借。”
笑声中，预约登记簿开始走红。有人预付定金抢名额，还有人主动替他传话：“东区老李说要三份锈屑，西角王婶也留了言。”
林辰点头应下，在簿子上画了个小勾。
正忙着，一名满脸焦黑的炼器师怒气冲冲挤进来，掌心拍出一块烧变形的合金片，“你教的方法有问题！昨儿按你说的比例混料，刚加热就炸了，我半间屋子都被掀了！”
空气一静。
林辰起身，拿起那块残片仔细查看，又凑近闻了闻，“你用了劣质助熔粉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气味。”他淡淡道，“正规粉剂带青檀香，你这个……像烧糊的草鞋底。”
众人忍俊不禁。
林辰继续说：“而且你加热太快，温度曲线陡得像跳崖。正确做法是前五分钟缓升，等内部应力释放后再提速。我没说清楚，是我的疏忽。”
这话出口，反倒让那炼器师生不出气来。
“这样。”林辰从包裹里取出一小包备用材料，“我现场重做一遍，你盯着看每一步。要是还炸，这单我双倍赔灵石。”
他动作利落：筛料、控温、注入灵气节奏分明。十分钟过去，一枚泛着银蓝光泽的小型导灵环成型出炉，表面光滑无裂。
“拿去试试。”他递过去。
炼器师接过来，手还有点抖。片刻后抬头，眼神变了：“导灵效率比我自己做的高出四成……兄弟，我错怪你了。”
“没事。”林辰摆手，“以后操作前先来问我一句，省得浪费材料。”
这一幕传开后，更多人愿意信他。就连之前冷嘲热讽的老摊主，也在收摊时悄悄塞来一张字条：“下批枯脉石渣，留三份。”
他没多问，只默默记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