找到阿彪时，他正和几个武行蹲在片场后的空地上抽烟，脚边放着个磨得掉皮的足球。阳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，混着烟雾缭绕，倒有几分闲散。
“彪哥！”石昊跑过去，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。
阿彪抬头看他，眉头一挑：“你小子今天没被保安扔出去？”他早上听说了石昊堵方逸华的事，本以为这愣头青要被扫地出门，没想到还能见到人。
“没！方小姐让我完善剧本，三天后再交！”石昊咧着嘴笑，把刚才助理的话复述了一遍。
旁边几个武行都惊得张大了嘴，其中一个忍不住咋舌：“石头，你可以啊！方小姐多少年没亲自看新人剧本了，你这是走了什么狗屎运？”
“不是运气，”阿彪弹了弹烟灰，眼神里带着点认真，“能让方小姐多看两眼，说明你那本子确实有点东西。说吧，找我干嘛？看你这急吼吼的样子，准没好事。”
石昊挠了挠头，把手里的剧本草稿递过去：“彪哥，我这剧本里有不少足球比赛的戏，我不知道该怎么写得真实……你不是爱踢球吗？能不能给我讲讲？”
阿彪接过草稿，翻了两页，眉头越皱越紧：“你这写的什么玩意儿？‘李堂带球过人，动作很帅’？这叫什么台词？拍出来跟小孩子过家家似的。”
石昊脸一红：“我没写过这种场面……”
“不懂就问，算你小子识相。”阿彪把草稿扔还给他，起身拍了拍屁股，“走，带你去个地方。”
“去哪？”
“当然是球场。”阿彪一脚把脚边的足球踢起来，用膝盖稳稳接住，“光说没用，得让你亲眼看看，真正的街头球是怎么踢的。”
片场附近就有个露天球场，说是球场，其实就是块圈起来的空地，地面坑坑洼洼，球门是用两个铁皮桶代替的。但这丝毫不影响踢球人的热情，十几个人分成两队，正踢得满头大汗，吼叫声、球鞋摩擦地面的声音此起彼伏。
阿彪一到场边，就有人喊他：“阿彪！这边缺个人，快来！”
“来了！”阿彪应了一声，脱掉外套扔给石昊，“你自己看着，注意看他们怎么跑位，怎么传球，尤其是抢球的时候，那股狠劲，得写到你剧本里去。”
说完，他就像鱼入大海，一头扎进了人群里。别看阿彪平时看着粗犷，跑起来却异常灵活，一个侧身滑铲就把球断了下来，引来场边一阵叫好。
石昊找了个石墩坐下，认真地看着。阳光刺眼，他却毫不在意，眼睛紧紧盯着场上的每一个动作。
他看到有人为了抢一个球，狠狠撞在一起，摔倒了爬起来继续跑，胳膊肘擦破了皮也浑然不觉；看到有人明明快抽筋了，还咬着牙冲刺；看到队友进球时，所有人不管认识不认识，都扑上去抱在一起欢呼，汗水混着泥土，却笑得比谁都开心。
这就是足球的魅力吗？没有规则，没有场地，甚至没有像样的装备，却有着最原始的热血和拼劲。
石昊忽然明白了，他剧本里缺的不是花哨的技巧描写，而是这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“野”劲。
“看得挺入神啊。”
一个清亮的女声在身后响起，石昊吓了一跳，手里的笔差点掉在地上。回头一看，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——翁镜晶竟然站在不远处，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，头发扎成马尾，少了几分片场的疏离，多了几分邻家女孩的清爽。
她身后没跟着助理，只有一个穿着运动服的年轻男人，正靠在墙边打电话，看起来像是司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