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波牛》的拍摄进入尾声，剧组上下都弥漫着一种既疲惫又兴奋的气息。最后几场戏是重头戏——李堂带领的新生队和球王金带领的龙华队开始终极对决。
面对龙华队频繁使出的阴招，小孙受伤，新生队一度落后两球。
最终邪不胜正，在终场前凭借球王金戏剧性的一记乌龙球的帮助下，新生队成功追平了比分，虚伪的球王金也因此受到了惩罚。
为了拍好这场戏，桂治洪几乎是连轴转，因为预算有限，球场还是那块九龙城寨旁的空地。
翁静晶来得更勤了，她的戏份早就拍完了，却总说“来看热闹”。
石昊忙着协调各方，偶尔回头，总能看到她坐在那里，被夕阳或灯光勾勒出柔和的轮廓，像幅安静的画，心里某个角落，会忽然软一下。
决赛戏拍了整整三天，最后一个镜头拍完之后，刘家辉累得直接瘫倒在地上，桂治洪摘下眼镜擦了擦，难得没骂人，只是说了句：“收工，庆功酒我请。”
剧组的庆功宴简单得不像话，就在油麻地一家排档，几张桌子拼在一起，点了些炒菜和啤酒。桂治洪平时严厉，此刻却放得很开，和武行们猜拳喝酒。
刘家辉被众人围着敬酒，他酒量一般，喝得脸颊通红，却还是笑着说：“这部戏，是我拍得最累也最痛快的一次。”
石昊端着酒杯，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。他不太会喝酒，只是小口抿着，看着眼前喧闹的场景，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。从演死尸到副导演，从一张废纸般的剧本到如今拍完最后一个镜头，这一路的辛苦，好像都融进了杯里的啤酒泡沫里，有点苦，又有点回甘。
“一个人躲在这里偷懒？”
一只手轻轻放在他的肩膀上，翁镜晶的声音在耳边响起。她没喝酒，手里拿着杯橙汁，在他身边坐下。
“有点累。”石昊笑了笑，“你怎么没回去？”
“想看看你们庆功的样子。”翁镜晶看着他，眼睛在路灯下亮晶晶的，“石昊，恭喜你。”
“还没到恭喜的时候，还上映，能不能被观众喜欢，都还不知道呢。”
“会的。”翁静晶很肯定地说，“这部戏，观众一定会喜欢的。”
她的信任像一股暖流，淌过石昊的心里。他看着她，忽然发现自己好像很久没这么认真地看过她了。她今天没化妆，素净的脸上带着点疲惫，却比任何时候都好看。
“镜晶，”他犹豫了一下，还是开口，“之前……谢谢你。”
“谢我什么？”
“谢谢你……经常来片场看我们。”石昊有点不好意思，“你来了，大家好像都有干劲了点。”
翁镜晶低下头，用吸管搅动着杯里的橙汁，小声说：“其实……我不是来看大家的。”
石昊愣住了：“那你是……”
“我是来看你的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，像怕被风吹走，却清晰地钻进石昊的耳朵里。排档的喧闹声好像一下子远了，他只能听到自己“咚咚”的心跳声，还有杯里冰块融化的轻响。
翁镜晶抬起头，脸颊有点红，眼神却很认真：“我看你每天忙前忙后，看你蹲在地上补球衣，看你跟财务吵架脸都红了，看你……”她顿了顿，鼓起勇气说，“我觉得你很有意思，很认真，很……吸引人。”
石昊的心跳得更快了，他张了张嘴，却不知道该说什么。他从来没想过，像翁镜晶这样的女孩子，会注意到他，会……喜欢他。
他们之间的距离，好像隔着一条看不见的河，他在河这边的泥地里摸爬滚打，她在河那边的星光里闪闪发光。
“我知道，可能有点突然。”翁镜晶看到他的样子，有点慌了，低下头，“你不用马上回答我，我就是……想告诉你。”
“不用。”石昊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，他深吸一口气，看着她的眼睛，认真地说，“我没有觉得突然。其实……我也经常在看你。”
他看到翁镜晶猛地抬起头，眼里满是惊讶。
排档的喧闹还在继续，有人在唱歌，有人在划拳，啤酒瓶碰撞的声音清脆响亮。但在这个小小的角落，时间好像慢了下来。他们没再多说什么，只是并肩坐着，偶尔碰一下手臂，都会觉得心跳加速。
后来，石昊送翁镜晶回家。走到她住的公寓楼下，巷口的路灯有点暗，月光却很亮，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“那我上去了。”翁镜晶停下脚步。
“好。”
“你要上来吗……”说完，她翁镜晶便不敢再看石昊，一张俏脸顿时通红。
石昊也有点懵了，没想到翁镜晶居然会问出这句话。
拒绝，那自然是不可能的，石昊从心的跟着翁镜晶走进了公寓。
远处的霓虹依旧闪烁，这座城市从不缺故事，但此刻，这个发生在公寓里的故事，却比任何电影情节都要动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