围观百姓鸦雀无声。
良久,有老妇低声啜泣:“这才是真将军啊……”
卫青未理会众人的目光,只扶着吴六斤走向巷口马车。
车帘掀开,车内竟已坐着十余名伤卒——或断腿、或失目、或耳聋口哑,皆是当年边关浴血之人。
“你们都曾保家卫国。”卫青一一注视他们的眼睛,“现在,我想请你们再战一次。”
吴六斤愣住:“我们……还能打仗?”
“不能用刀,就用脑。”卫青目光如炬,“不能冲锋,就教别人怎么冲。不能骑马,就驯烈马。不能杀人,就炼杀人的法子。”
他缓缓抽出腰间虎符,置于案上。
“我要建一支营。”
“不挑出身,不论残全,只论忠勇。”
“它不列正编,不受兵曹节制,直属我卫青。”
“名字,叫——玄甲营。”
众人屏息。
“玄者,幽深也;甲者,护国之衣也。”
“它是暗刃,是影盾,是我卫青亲手打磨的第一把专属战刀。”
“你们,愿意做这把刀的第一块胚铁吗?”
吴六斤猛地跪下,额头重重磕在地上:“属下愿以残躯效死!哪怕只剩一口气,也要替死去的弟兄们,看见匈奴覆灭那一天!”
其余伤卒纷纷起身跪拜,泪流满面。
“吾等愿随侯爷赴汤蹈火!”
车外,晨雾渐散。
赵信悄然走近,在卫青耳边低语:“大人,名单已核完。三百七十二人,皆为实籍伤卒,其中一百四十六人尚可操练,六十八人精通骑射、阵法或器械,更有三十七人为原斥候、传令、军法官……”
他顿了顿,声音微颤:“他们不是废物,是宝藏。”
卫青闭目片刻,再睁眼时,眸中已有雷霆酝酿。
“传令下去:即日起,征调建章营废弃校场为驻地,拨库银三千金为初始军资,招募匠人修缮铠甲、打造特制兵具。”
“另,奏请天子,设‘残卒复用令’,凡退伍伤员,皆可入营授技,享半俸禄,子女免徭役。”
赵信迟疑:“陛下会准吗?毕竟……这些人……已是废卒。”
“他会准。”卫青嘴角微扬,“因为我说这是为了对付匈奴。”
他知道刘彻的心思——只要打着“击胡”的旗号,哪怕是在长安养一群瘸子,皇帝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。
真正重要的是,这支队伍,必须完全属于自己。
金手指“精神沙盘”早已推演千遍:未来的战争,不再是万人冲锋的蛮力对决,而是情报、战术、训练体系的全面压制。
而这些残卒,正是构建这套体系的最佳基石——他们懂实战、知生死、无野心,且对朝廷无依,唯有一人可托性命。
那就是他,卫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