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星的尘埃缓缓沉降，如同为“希望使徒”的残骸覆盖上一层锈红色的裹尸布。舰桥内，应急灯提供着唯一的光源，在弥漫的细小尘雾中切割出昏黄的光柱。空气里混杂着烧焦电路板的刺鼻气味和火星稀薄大气特有的、带着金属锈味的冰冷。
苏晴解开安全带，身体因刚才剧烈的撞击而传来阵阵钝痛。她第一时间看向林珊，后者正从控制台前抬起头，嘴角挂着一丝血痕，但眼神依旧沉静如深潭。
“我还好。”林珊抹去血迹，指尖在破损的控制面板上快速滑动，调出损伤报告，“主结构保持完整，但推进系统和跳跃引擎彻底报废。维生系统能量储备还能维持十五个火星日。我们被困在这里了。”
十五日。这个数字像一块冰，压在每个人心头。
“外部环境？”苏晴问道，声音因吸入粉尘而有些沙哑。
“大气稀薄，辐射水平是地球的数十倍，不适合长期暴露。温度……夜间会骤降至零下百度以下。”一名幸存的舰员看着数据报告，声音低沉。
他们仿佛坐在一口巨大的、环境恶劣的棺材里，而抬棺的“使者”舰队，正在赶来的路上。
“清点所有可用物资，尤其是能源、武器和通讯设备。”苏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，开始下达指令，“派出侦察无人机，扫描周边环境，寻找任何可能利用的资源，或者……隐蔽点。”
无人机从受损的发射舱艰难起飞，传回的画面是一片无边无际的、令人绝望的锈红色荒漠，只有远处巨大的峡谷和环形山投下扭曲的阴影。
“没有水源，没有植被，没有生命迹象……等等！”操控无人机的舰员突然喊道，“东北方向五十公里处，有微弱的、非自然的能量读数！信号特征……很古老，但似乎与‘启明星’技术有微弱关联！”
希望，如同黑暗中划过的微弱星火。
“能确定是什么吗？”苏晴追问。
“无法精确识别，信号太弱，而且被某种屏障干扰。但结构分析显示，那可能是一个……前哨站？或者是一个废弃的能源中心？”
苏婉的遗产？还是人类早期火星探测的遗迹？无论如何，这是他们目前唯一的线索。
“准备地面探索队。”苏晴做出了决定，“我和林珊带队，挑选五名队员，乘坐还能运作的勘探车过去。其他人留守，尽全力修复舰船的外部传感器和短程通讯，我们需要知道‘使者’舰队的确切位置。”
一小时后，一辆多功能火星勘探车颠簸着驶离了“希望使徒”的残骸，在松软的沙砾上留下两道深深的车辙。车外是刺骨的寒冷和致命的辐射，车内也弥漫着紧张的气氛。苏晴驾驶着车辆，林珊则闭目感应着那股微弱的能量信号，为其导航。
车程漫长而压抑。火星的旷野死寂得可怕，只有风声如同怨灵般在车外呜咽。偶尔有巨大的沙尘暴在前方形成，如同移动的、锈红色的高墙，逼迫他们不得不绕行，消耗着宝贵的能源和时间。
终于，在经历了数次险情后，他们抵达了信号源所在地——一个半埋藏在沙丘下的、穹顶已经部分坍塌的金属结构。入口处被沙石掩埋了大半，只留下一个狭窄的缝隙。
“能量源在下面。结构很古老，但屏蔽技术很先进。”林珊睁开眼，看向那幽深的入口。
队员们用携带的工具费力地清理出入口。里面是一条向下的、布满灰尘的金属通道，空气凝滞，带着陈腐的气息。墙壁上隐约可见早已熄灭的照明线路和一些模糊的、非地球语言的标识。
他们小心翼翼地深入。通道尽头，是一扇紧闭的、印有复杂几何图案的金属大门。门中央，有一个手掌形状的凹槽。
林珊走上前，仔细端详着那个图案和凹槽，眼中闪过一丝了然。“这是‘启明星’早期项目的安全验证节点。需要特定的生物密钥……或者，足够纯净的同源能量签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