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星轧钢厂里,“寻找高人”的动静闹得是越来越大。
林墨这几天没事儿就溜达到厂子附近,听着广播里杨厂长那洪亮的嗓门,看着宣传栏上用红纸黑字写的“悬赏令”,心里跟明镜儿似的。
火候,还差那么一点。
他一点不急,就跟个经验老到的猎人,静静等着猎物彻底走进陷阱。
一场轰轰烈烈的“寻找高人”运动,在持续了近一个星期后,最终还是偃旗息鼓,无奈地暂时搁置了。杨厂长动用了广播、板报、全厂大会等一切手段,许诺了技术科副科长的高位,可那位写了神仙配方的“老工人”就如同人间蒸发了一般,没有留下任何蛛丝马迹。
厂里的工人们茶余饭后议论纷纷,有人说是某个退休的老技术员心血来潮,有人猜是外厂的专家路过指点,更有人传得神乎其神,说不定是哪个不乐意露脸的老神仙、老把式。
但无论怎么猜,找不到人就是找不到。
杨厂长和王主任虽然心有不甘,但也毫无办法,只能将此事压在心底,盼着那位高人能有朝一日再次“显灵”。
厂里的风波,林墨一清二楚。他深知,那份配方就像一枚深水炸弹,威力足够,但需要时间发酵。现在厂里求贤若渴的氛围已经烘托到了极致,这正是他想要的。
欲取之,先予之。他给出的诱饵越大,他未来登场时获得的重视就越大。这事儿急不得,反倒是另一件事,该上上心了。
他算了算时间,估摸着许婉清也快下班了,便转身朝图书馆的方向走去。
自从上次送了“安神茶”后,两人之间的关系愈发亲近。许婉清不再像之前那般拘谨,偶尔还会主动找林墨聊聊天,说说图书馆里遇到的趣事。
这天下午,林墨算着时间,又一次“偶遇”了下班的许婉清。
“婉清。”
听到熟悉的声音,许婉清回过头,看到林墨正站在巷子口的槐树下,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,手里还提着一个用油纸包着的东西。
“林墨,你……”许婉清的脸颊微微泛红,心里像有只小鹿在乱撞。
“今天去邮局取了个包裹,顺路。”林墨的理由找得滴水不漏。
两人并肩走在回南锣鼓巷的路上,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。
“你父亲的身体好些了吗?”林墨轻声问道。
提起父亲,许婉清的眼神温柔了许多:“好多了,喝了你送的茶,晚上睡得安稳,咳嗽也少了。林墨,真的太谢谢你了。”
“跟我还客气什么。”林墨笑了笑,将手里的油纸包递了过去,“对了,包裹里有个东西,是我一个在海外的远房表叔寄来的,送给你。”
许婉清一愣,连忙摆手:“不不不,这太贵重了,我不能收。”
这个年代,“海外关系”是个敏感词,但同样也代表着稀有和珍贵。从海外寄来的东西,哪一件不是稀罕物。
“拿着吧,不是什么值钱玩意儿。”林墨不容分说地将油纸包塞到她手里,“你打开看看喜不喜欢。”
许婉清拗不过他,只好红着脸,小心翼翼地打开层层包裹的油纸。
当最后一层油纸被揭开,一个精致的小方盒出现在眼前。
打开盒子,一块小巧玲珑的女士手表,正静静地躺在红色的丝绒上。
“啊……”许婉清忍不住发出一声低低的惊呼,连忙用手捂住了嘴,一双美眸瞪得大大的,满是难以置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