寅时三刻,东林沟的天光依旧昏沉,雪后初晴的冷意渗进骨头缝里。
三十余骑北戎探哨踏着泥泞悄然而入,马蹄裹布,连呼吸都压得极低。
为首的头目“秃鹰”眯着眼扫视四周,骨哨衔在唇间,随时准备吹响警讯。
他们走的是偏道——东林沟。
一条从未出现在过往劫掠路线上的死路。
可他们不知道,这正是夏启明等了七天的答案。
枯河床早已干涸多年,表面覆着薄雪与腐叶,踩上去软塌塌的,像一张精心伪装的皮。
而就在那腐木之下,埋着三只密封牛脬,内填生石灰粉、碎玻璃渣、硫磺灰混合物,用油布层层包裹,再以麻绳连接至夏启明手中的触发机关。
一旦踩裂,遇潮即爆,热浪喷发,如地火突起。
这不是火药。
但杀伤力,不逊分毫。
夏启明伏在一株老榆树后,指节因紧握麻绳而泛白。
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,也能听见风掠过山脊的细微声响。
他知道,这一刻,整个望北城的命运都在他手中这一根绳上。
“来了。”他低声自语,目光锁定最前方那匹黑马。
战马一步踏入伏击圈中央,前蹄踏上朽木。
咔嚓——
腐木断裂,麻绳崩断!
轰!!!
地面猛地炸开一道白色柱状气浪,宛如火山口喷涌!
滚烫的石灰浆夹杂着锋利玻璃碎屑如暴雨般激射而出,瞬间笼罩方圆十丈。
首当其冲的三名骑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,脸上皮肤当场灼烂,眼球爆裂,整个人从马背上倒飞出去。
战马嘶鸣翻滚,蹄乱蹬空,将同伴撞得人仰马翻。
“什么鬼东西?!”秃鹰怒吼,本能想调转马头。
可退路已断。
两岸山脊骤然响起滚石轰鸣!
巨大的原木与岩石顺着预设槽道滚滚而下,砸落地面震得泥土颤抖,顷刻间封死了谷口。
紧接着,两侧隐蔽通道中杀声四起,柳七率领两队强弩手现身崖顶,弓弦齐震,箭雨倾泻!
“放!”
赵锤亲自操弩,一发重箭穿透铁甲,将一名正欲拔刀的戎兵钉死在岩壁之上,箭尾嗡嗡颤动,深入三寸。
阿柱率工兵营从侧翼包抄而出,人人手持钢锄、长矛,动作迅捷如狼。
他们专挑落马之敌下手,锄刃破颅,矛尖贯喉,毫不留情。
一名北戎兵趁乱摸出火折子,颤抖着手要点燃狼烟求援。
但他刚划亮火星,一枚乌黑飞镖便破空而来,精准击落火折,钉入土中。
小豆子蹲在高处信号台,面无表情地收手:“未遂。”
战斗从爆发到终结,不到半个时辰。
尘埃落定,沟谷内尸横遍野,哀嚎渐息。
幸存者只剩三人,重伤倒地,被铁链锁住手腕拖至中央。
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、血腥气与刺鼻的石灰腥臭,混作一片令人作呕的气息。
柳七快步走到夏启明面前,单膝跪地:“主上,敌骑全歼,无一逃脱。缴获战马二十八匹,兵器十七件,另搜出北戎密文令符一枚。”
夏启明缓缓松开手中麻绳,站起身来,拍去衣袍上的尘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