夕阳的余晖将人的影子拉得老长。
苏晨抱着那堆在外人看来一文不值的“破烂”,快步走回南锣鼓巷。刚到95号院门口,就看到中院的三大爷阎埠贵,正背着手,站在门口跟几个街坊唾沫横飞地显摆。
“……瞧见没?我们家解成,这次期中考试,又是全班前三!老师都夸了,说这孩子将来肯定是大学生的料!我这支新钢笔,就是奖励他的!”
阎埠贵手里捏着一支崭新的“英雄”牌钢笔,在夕阳下闪着光,他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,那股子为人师表的优越感简直要溢出来。
他眼尖,一下子就看到了抱着个大包裹回来的苏晨。
“哟,苏晨下班了?”阎埠贵习惯性地把目光投向了苏晨怀里的东西,当他看到那破破烂烂的木头盒子和露出来的电线时,眉头立刻就皱了起来,三大爷那精于算计的“教导”模式瞬间开启。
“你这孩子,怀里抱的这是什么玩意儿?怎么一股子机油味儿?”
苏晨停下脚步,客气地喊了一声:“三大爷。”
阎埠贵走上前,伸着脖子看了看,一脸的嫌弃:“嘿!我说你这孩子,怎么回事?从哪儿捡的这些破烂玩意儿?你看看你,年纪轻轻的,刚上班拿工资,就不知道省着点花?钱要花在刀刃上!你买这堆破烂能当饭吃,还是能当衣穿?”
他一边说,一边摇头晃脑,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,仿佛苏晨花的不是自己的钱,而是他的钱。
“你啊,就得跟我学学!我们家,每一分钱都得算计着花。买根葱都得挑没烂叶子的,买布都得算好尺寸一点不多扯。你这倒好,把钱扔这些垃圾上头,这叫什么?这叫败家!你父母要是还在,非得打断你的腿不可!”
周围的街坊也跟着附和。
“就是啊,小苏,三大爷说的对,得学会勤俭持家。”
“这破盒子,怕是连柴火都烧不着吧?一股子怪味。”
【来自阎埠贵的优越感+12】
【来自阎埠贵的鄙夷+10】
【来自街坊的议论+5】
苏晨心里乐开了花,这情绪能量来得可真容易。他脸上却是一副被说教得抬不起头的样子,低着头小声说:“三大爷教训的是,我……我就是觉得好玩,想拆开看看里面是啥构造。”
“好玩?好玩能当饭吃吗?”阎埠贵更来劲了,背着手,挺着胸膛,唾沫星子都快喷到苏晨脸上了,“你这思想很危险啊!这是小资产阶级的享乐主义苗头!得改!听见没有?”
“听见了,三大爷,我回去就改。”苏晨顺从地应着。
“嗯,孺子可教。”阎埠贵满意地点点头,这才背着手,迈着八字步,继续跟街坊们吹嘘他儿子的钢笔去了。
苏晨抱着“宝贝”回到了后院自己那间低矮破旧的小屋。
屋里光线昏暗,只有一张破木板床,一张缺了腿用砖头垫着的桌子,和一个小小的煤炉。墙壁被多年的煤烟熏得发黑,空气中飘着一股淡淡的霉味。这就是他全部的家当,家徒四壁这个词用在这里再贴切不过。
他把门从里面插好,小心翼翼地将收音机和零件放在桌上,仿佛那不是破烂,而是稀世珍宝。
接着,他从床底下翻出了两本有些年头的旧书——《无线电基础》和《电子管维修手册》。这是他白天特意跟锅炉房的李师傅借的,李师傅年轻时也爱捣鼓这些,只是后来没坚持下去。
对于普通人来说,想靠着两本书,在短时间内修好一台结构复杂的电子管收音机,无异于天方夜谭。
但对于苏晨来说,这不过是举手之劳。
他将手掌轻轻地覆盖在两本书的封面上,闭上眼,将全部心神沉浸下去。
没等他细想,书页上的那些铅字和电路图,仿佛活了过来,顺着他的指尖,一股脑儿地钻进了他的脑子里。那些原本晦涩难懂的符号和原理,此刻却像是他天生就会的一样,什么叫电子管,怎么看电路,哪根线该接哪儿,全都豁然开朗。
整个过程,也就一袋烟的工夫。
当苏晨再次睁开眼睛时,看向桌上那台破收音机时,眼神已经完全不同了。那是一种老木匠看木头,老裁缝看布料的眼神——心里有了谱,手底下就有了准儿。
他不仅认识了每一个零件,更深刻地理解了它们的工作原理,甚至能推算出每一个焊点的最佳焊接温度和时间。
这一刻,他就是一名顶级的无线电维修师。
苏晨深吸一口气,感受着脑海中清晰的知识和体内流淌的力量,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震撼与敬畏。这股力量,足以改变他的人生。
看着桌上那台破旧的收音机,苏晨的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微笑。
第一桶金,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