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院,贾家。
昏暗的灯光下,贾张氏正一边纳着鞋底,一边对坐在小板凳上发呆的秦淮茹叨咕:“你倒是去啊!愣着干嘛?那小绝户一个人在家,正是孤单可怜的时候,你端碗粥过去,说几句好听的,他还能把你推出门不成?”
秦淮茹脸上有些为难:“妈,这不好吧……人家刚在厂里出了风头,咱们这时候上门,目的也太明显了。”
“明显怎么了?”贾张氏眼睛一瞪,手里的针狠狠扎进鞋底,“咱们家棒梗一天天长大,以后不得娶媳妇?小当和槐花也得有住的地方吧?就咱们这屋,挤得跟鸽子笼似的。他那间屋子,早晚是咱们的!你不去拉拢,万一被院里别人抢了先,你哭都没地方哭去!”
她压低了声音,凑到秦淮茹耳边:“听我的,就说看他晚上在食堂没吃好,咱家发善心。他一个半大小子,脸皮薄,你又是他嫂子,他还能不领情?只要他今天喝了你的粥,这事儿就有了个开头。以后慢慢来,不怕他不松口!”
在贾张氏的连番催促下,秦淮茹无奈地叹了口气,起身到锅里舀了半碗清可见底的棒子面粥,硬着头皮朝后院走去。
……
就在苏晨准备找工具动手修理收音机时,他那扇破旧的木门,被人“笃笃笃”地敲响了。
苏晨的眉头微微一皱。
这个时间点,会是谁?
他起身走到门后,透过门缝向外看去。只见门外站着的,竟然是中院的秦淮茹。
她穿着一件打了好几个补丁的蓝色工装,头发梳得整整齐齐,脸上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愁苦和善良,手中还端着一个豁了口的粗瓷碗,碗里冒着丝丝热气。
苏晨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。
无事献殷勤,非奸即盗。
秦淮茹这个时候上门,目的不言而喻。他甚至能清晰地感知到,不远处的窗户底下,还有一道充满贪婪和恶意的气息——那是贾张氏,她正在那里偷听。
这碗粥,哪里是粥,分明是试探他态度、为下一步图谋他房产铺路的“敲门砖”。
苏晨心中冷笑一声,这才慢悠悠地拉开了门栓,但只开了一道缝,用身体将门口堵得严严实实,丝毫没有让她进屋的意思。
“小苏,在家吗?我是秦姐。”秦淮茹的声音柔柔弱弱的,带着一股子让人心疼的劲儿,“我听柱子说,你晚上没吃好。嫂子看你可怜,家里刚熬了点棒子面粥,给你盛了一碗,你开门趁热喝了,暖暖身子。”
她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,要是换个不谙世事的少年,恐怕早就被感动得稀里哗啦,把她当成救苦救难的活菩萨了。
可惜,她面对的是一个拥有成年人灵魂的苏晨。
秦淮茹看到门开了,脸上立刻堆起“圣母”般的微笑,正要把碗递过去,却对上了苏晨那双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的眸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