审讯室里，一盏没安灯罩的白炽灯从天花板上直愣愣地照下来，光线刺眼，把许大茂那张鼻青脸肿的脸照得跟死人一样惨白。
对面，保卫科长钱卫国和两名表情严肃的公安同志并排坐着，像三座大山。
“姓名。”
“许……许大茂。”
“工作单位。”
“红星轧钢厂……电影放映员……”
“说吧，为什么要盗窃工厂的科研资料？谁指使你的？你的同伙还有谁？”一名公安同志开门见山，声音冷得像冰碴子。
许大茂浑身一哆嗦，到了这个份上，他反倒嘴硬起来，跟疯了似的嘶吼：“我没有！我什么都不知道！你们这是屈打成招！那本子本来就是空的，是苏晨！是苏晨陷害我！”
他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，企图颠倒黑白，把脏水全泼到苏晨身上。
钱卫国冷笑一声，从旁边拿起一个装着证物的袋子，隔着塑料布晃了晃，里面正是那本空白笔记本。
“陷害你？那你倒是说说，这本笔记本，为什么会出现在你和前进机械厂采购员刘建军交易的现场？难不成是它自个儿长腿跑过去的？”
“我……我是捡的！对，我是在路边捡的！”许大茂眼珠子乱转，编造着连三岁小孩都不信的谎话。
“捡的？”另一名公安同志“啪”地一拍桌子，震得桌上的茶缸子直晃，“嘴还挺硬！那咱们再看看这个。”
他说着，朝门口示意了一下，一名穿着白大褂的技术人员走了进来。
技术人员手里拿着一个小瓶子和一个棉签，他走到抖如筛糠的许大茂面前，面无表情地说道：“抬起你的胳膊。”
许大茂不明所以，但看着对方那身衣服和周围的气氛，还是下意识地伸出了胳膊。
技术人员用棉签，在他昨天蹭到油污的袖口上，小心翼翼地蘸取了一点痕迹，然后将棉签放进一个装有透明液体的试管里轻轻晃了晃。
奇迹发生了。
瞬间，试管里原本无色透明的液体，变成了淡淡的蓝色。
“报告！”技术人员转身对审讯的公安同志大声说道，“经过光谱比对检测，嫌疑人衣物上的油污残留物，与苏晨工程师实验室内，用于发动机活塞环密封测试的特种润滑油成分完全一致！
这种润滑油配方独特，由多种特殊添加剂混合而成，目前全京城只有红星厂‘812项目’实验室才有！”
技术人员的声音不大，但在死一般寂静的审讯室里，却如同晴天霹雳，在许大茂的耳边轰然炸响。
他的脸色“唰”的一下，从惨白变成了死灰。
钱卫国看着他，眼神里充满了鄙夷和厌恶，就像在看一堆垃圾：“许大茂，现在，你还有什么屁可放？”
“我……”许大茂张了张嘴，喉咙里像是被塞了一团棉花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