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怎么也想不到,苏晨的算计竟然如此缜密,连这么一个他自己都没在意的细节都算计到了!那块不起眼的油污,此刻在他眼里,就跟催命符一样,成了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,成了让他永世不得翻身的铁证!
“还有这个。”公安同志将一份签了字的口供“啪”地拍在他面前的桌子上,“前进机械厂的采购员刘建军,比你识相多了,已经全部交代了。
是你,主动联系他,声称手上有红星厂发动机的核心技术,开口就要价五百块!你们约在城南茶馆交易,结果因为你拿的是空本子,他觉得被耍了,才动的手。”
“五百块!”
这三个字像根烧红的铁钎,狠狠扎进了许大茂的心窝子。他再也绷不住了,两眼一翻,浑身的力气像是被瞬间抽走了,身子软得像一滩烂泥,从椅子上滑到了地上。
随即,一股压抑不住的恐惧和悔恨猛地涌了上来,他抱着头,发出了杀猪般的嚎哭:“我错了……我不是人……是我鬼迷了心窍啊……”
他的心理防线,在这一刻,彻底崩溃了。
他像倒豆子一样,把自己那点龌龊事全都交代得一清二楚。从如何因为嫉妒苏晨抢了他的风头,到听信贾张氏的撺掇,再到深夜潜入实验室盗窃,最后联系买家企图销赃……
他一边说一边哭,鼻涕眼泪糊了一脸,言语中充满了对苏晨的怨恨和嫉妒。
“凭什么……凭什么他一个孤儿能过得那么好!住新房,涨工资,还当上工程师!我就是不服气!我就是嫉妒他!我就是想把他拉下来,让他也尝尝被人踩在脚底下的滋味……”
听着他颠三倒四、逻辑混乱的哭诉,审讯室里的几个人都沉默了。
他们见过各种各样的罪犯,有为钱的,有为仇的,但像许大茂这样,纯粹是出于内心那点扭曲的嫉妒,就敢去盗窃国家重大科研项目资料的,还真是头一个。
这种人,既可恨,又可悲,更可鄙。
……
审讯结束,许大茂被暂时收押。
盗窃国家级重点项目技术资料,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偷鸡摸狗,而是直接上升到了工业间谍和蓄意破坏国家生产的严重层面。
消息传回轧钢厂,瞬间掀起了滔天巨浪!
全厂上下一片哗然!
“听说了吗?许大茂偷了苏工的技术资料去卖钱,被公安当场抓了!”
“我的天!这孙子胆子也忒大了!这可是要杀头的罪啊!”
“平时看他人模狗样,油头粉面的,没想到心这么黑!苏工可是咱们厂的宝贝,他这是想毁了咱们厂,砸了咱们所有人的饭碗啊!”
“活该!这种吃里扒外的白眼狼,就该抓起来枪毙!”
工人们义愤填膺,厂领导更是勃然大怒。杨厂长在干部会议上亲自拍了桌子,要求必须从严、从重、从快处理,要开全厂批斗大会,杀鸡儆猴,以儆效尤!
许大茂,这个曾经在厂里也算有头有脸、靠着放电影混得风生水起的放映员,在一夜之间,身败名裂,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