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,深了。
冬夜的北风,卷着哨音,刮过南锣鼓巷的每一条胡同,像鬼哭似的。
四合院里,早已是万籁俱寂,家家户户都熄了灯,沉入了梦乡。只有偶尔几声狗吠,从远处传来,更显得这夜的寂静。
后院苏晨家的窗户,也早就黑了,仿佛主人也已安睡。
就在这时,一道黑影,手在院墙上一搭,腰腹一用劲,整个身子就跟没分量似的,悄没声息地翻了进来。落地时,脚尖先着地,膝盖一弯,卸掉了所有力道,活像只夜里捕食的野猫子,没发出半点声响。
来人正是韩春明。
他穿着一身紧身的黑衣,脸上蒙着块黑布,只露出一双在夜色中格外明亮的眼睛,透着一股子机警和自负。
他身法轻盈,脚下如同抹了油,几个闪转腾挪,便避开了院子里堆放的蜂窝煤和白菜,如狸猫般潜行到了苏晨家的屋檐下。
他侧耳贴在门板上,凝神倾听了片刻。屋里没有任何动静,只有极其轻微的、均匀的呼吸声,一长一短,听着像是夫妻俩都睡熟了。
成了!
韩春明心中一喜,对自己这一身“燕子门”的轻身功夫极为自信。
他蹲下身,从怀中摸出了那个用绒布精心包裹的工具包,小心翼翼地将其打开。三件造型奇特的工具,在微弱的月光下泛着幽冷的金属光泽。
这是他的骄傲,是他师父的真传,也是他行走江湖的底气。
他拿起那根顶端带着小锤的工具,深吸一口气,将心神调整到最佳状态。开锁,对他而言,不仅仅是偷窃的手段,更是一门需要全神贯注的艺术。
他将工具的尖端,缓缓插入锁孔。
冰冷的金属传来熟悉的触感,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锁芯内第一颗弹子的位置和状态。他的脸上,露出一丝近乎于朝圣般的虔诚与专注。
他相信,天底下,没有他这套“燕子三抄水”的绝活打不开的锁。
然而,就在他的手腕即将发力的瞬间,一种莫名的心悸,毫无征兆地从心底涌起。
不对劲!
多年的江湖经验,让他嗅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。这锁孔里的感觉,似乎比寻常的锁要……涩一点点?
可究竟是哪里不对劲,他又说不上来。
是错觉吗?或许是这苏晨家换了把新锁的缘故?
韩春明犹豫了零点一秒,但对自身技术的绝对自信,还是压倒了那丝不安。他不再迟疑,手腕猛地一抖!
那根特制的工具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和惊人的速度,在锁芯内完成了一次精准无比的敲击!
嗡……
一声极其轻微的金属共振声响起。
成了!韩春明心中大定,正准备进行下一步操作,将锁芯转动。
然而,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,异变陡生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