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苏晨带领着他的“科研天团”,向着人类科技的巅峰发起冲锋陷阵,攻克一个又一个国家级难题的同时。
南锣鼓巷九十五号的四合院里,一个时代的旧账,也正在被无情地清算。
时间进入了寒冬。
北风卷着雪粒子,刮在人脸上像刀子一样疼。院里那棵老槐树的叶子早已掉光,只剩下光秃秃的枝丫,在风中发出呜咽般的声响。
易中海的身体,一天不如一天了。
自从苏晨的地位越来越高,高到他连仰望都看不清的地步后,他整个人的精气神,就彻底垮了。
他曾经赖以为傲的“一大爷”权威,早已荡然无存。现在院里开全院大会,大家首先看的,是二大爷刘海中的眼色,而刘海中,则只会看后院苏晨家的动静。他这个一大爷,成了一个可有可无的摆设。
他苦心孤诣想要培养的“养老工具人”傻柱,如今对他避之唯恐不及,宁愿去食堂帮工,也不愿意再听他多啰嗦一句。
他一生追求的“体面”和“名声”,更是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。院里的人提起他,背后都会撇撇嘴,说一句“算计了一辈子,算计了个空”。
希望,一点一点地被磨灭。绝望,如同潮水般,将他彻底淹没。
他每天坐在自家门口,看着人来人往的院子,眼神空洞而灰败。看着秦淮茹为了几毛钱跟人争得面红耳赤,看着刘海中因为当上了院里的“话事人”而趾高气扬,看着傻柱每天乐呵呵地往后院跑,帮着苏晨家干这干那……
每一幕,都像是一把钝刀,在他的心上反复切割。
尤其是当他看到挺着大肚子的于海棠,在苏晨的搀扶下,在院子里散步时,那种极致的嫉妒和悔恨,几乎要将他的五脏六腑都烧成灰烬。
如果……如果当初他没有跟苏晨交恶,如果当初他选择拉拢苏晨,那现在享受着这一切荣光的,会不会就是他易中海?苏晨会不会像傻柱一样,恭恭敬敬地喊他一声“一大爷”,把他当成亲生父亲一样孝敬?
可是,没有如果。
他布下的每一个局,都成了苏晨上位的垫脚石。他每一次的算计,都反过来抽在了自己的脸上。
终于,在一个格外寒冷的冬夜,他那根紧绷了一辈子的弦,彻底断了。
那天晚上,他一个人喝着闷酒,越喝心里越苦,越喝越觉得天昏地暗。他想起了自己死去的儿子,想起了自己算计进来又废掉了的徒弟贾东旭,想起了那个永远也无法实现的“体面养老”的梦。
无尽的悔恨和痛苦,如同毒蛇般啃噬着他的心脏。
突然,他感觉脑袋里“嗡”的一声巨响,仿佛有什么东西炸开了。紧接着,天旋地转,他手里的酒杯“哐当”一声掉在地上,整个人便直挺挺地从椅子上滑了下去,不省人事。
等到一大妈发现他的时候,他已经口眼歪斜,嘴角流着涎水,手脚僵硬地躺在冰冷的地上。
送到医院,诊断结果很快就出来了——突发性脑溢血,中风。
虽然抢救了过来,但人,彻底废了。半身不遂,口不能言,身不能动,连吃喝拉撒,都需要人伺候。他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“活死人”。
街道办和轧钢厂考虑到他过去八级钳工的贡献和劳模的身份,没有将他送去偏远的疗养院,而是让他留在了院里,并发动邻里之间,轮流照料。
这,成了对易中海最大的讽刺。
他,易中海,一个算计了一辈子,就为了能体体面面、有尊严地养老的伪善者,最终,落得了一个需要被他平日里看不起、算计过的邻居们,“施舍”般地轮流照料的悲惨结局。
秦淮茹按照排班,端着一碗棒子面糊糊走进易中海的屋子。
屋子里,一股屎尿和药味混合的难闻气味扑面而来。
易中海就那么直挺挺地躺在床上,眼睛睁着,死死地盯着房梁。他的眼神里,没有了往日的精明和算计,只剩下无尽的空洞、悔恨和痛苦。
看到秦淮茹进来,他的喉咙里发出“嗬嗬”的声响,浑浊的眼泪,顺着眼角滑落,浸湿了枕巾。
他想说话,想骂人,想求饶,可他什么都做不了。
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,看着这个他曾经像棋子一样摆布的女人,用一种怜悯又复杂的眼神看着他,然后用勺子,一勺一勺地,把那难以下咽的糊糊,塞进他的嘴里。
他一生追求的“养老”,最终,以这样一种最不体面、最没有尊严的方式,实现了。
秦淮茹机械地喂着饭,看着床上这个曾经在院里说一不二的一大爷,如今落得这般田地,心中五味杂陈。
她没有同情,也没有快意。
她只感觉到一种深入骨髓的悲凉和恐惧。
易中海的今天,会不会就是她和贾家的明天?
她不敢想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