郝金龙放下杯子，话锋一转：“说正事——这次派你去柳阳县，任副县长兼县公安局局长。我得提前给你打个预防针：那地方可不是好啃的骨头！柳阳县是自治县，住着不少少数民族，民风彪悍得很，里头还有些旧社会的‘贵族老爷’，手里攥着些旧势力。到了那儿，凡事悠着点，别跟当地人起冲突，不然麻烦就大了！”张纯心里一暖，感激点头：“谢谢您的提醒，郝市长。来之前我没细查柳阳县的情况，但您放心，我到任后肯定先做调研，绝不当糊涂官！”
郝金龙见他这股踏实劲儿，笑得更满意了：“好小子！没看错你！当年在高丽战场上，你们师长就老在我跟前夸你，说你有能力、有魄力。这次破了那特大间谍案，功劳够你直接提处长了！但年轻人嘛，升太快容易飘，容易犯错误——只提一级，你别气馁，来日方长，机会有的是！”
这话一出，张纯还真有点意外，但脸上没露出来，只谦虚道：“郝市长，我真没指望连升两级。从正科到副处，已经是天大的提拔了，我知足。您放心，这副处的担子，我接得住，也能干好！”
郝金龙点了点头，话锋突然一转，语气里带着不容拒绝的热络：“小张，都四点了，柳阳县不急在这半天——明天一早我让组织部的人陪你过去，稳妥！今晚就住附近宾馆，晚饭别将就，到家里吃，我做东，也尽尽地主之谊。”
张纯心里门清——这哪是吃晚饭？分明是郝市长抛橄榄枝，要拉他进圈子！
他从不是扭捏装蒜的人，当即腰杆一挺，语气干脆：“郝市长，您都这么客气了，我肯定恭敬不如从命！”
见他不磨叽、不端着，郝金龙眼角的笑纹都深了几分，拍了拍他的肩膀：“好！就这么定了！”
下午五点十分，军用吉普碾过市政府旁的柏油路，停在一座青砖灰瓦的大院前。
这院子虽没49城四合院阔气，但飞檐上的雕纹、门前的抱鼓石，一看就是旧社会当地豪绅的老宅。
刚跨进大门，一道银铃般的声音就冲了出来：“爸！您回来啦！饭早热着了！”
张纯抬眼一瞧，只见姑娘穿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，麻花辫垂在肩头，眉眼清秀得像幅水墨画，自带一股小家碧玉的柔气。
郝金龙忙拉过姑娘介绍：“小张，这是我大女儿，郝春梅！”
又转头对郝春梅道，“春梅，这位是新上任的柳阳县公安局长，张纯同志！”
郝春梅的灵动眸子当即落在张纯身上——眼前的男人经了战场磨炼，又当了半年科长，肩背挺得笔直，英气裹着沉稳，相貌更是周正，看得她不自觉多扫了两眼。郝金龙继续道：“春梅，张纯同志可是高丽战场的特等功臣，虎头山高地一己之力打退两个营的英雄连长——历史教科书上都写着呢！”
“什么？！”郝春梅猛地捂住嘴，眼睛瞪得溜圆，“爸，他就是那位在虎头山封神的张纯？”
见郝金龙点头，她再也按捺不住，伸手递到张纯面前，声音都带着颤：“幸会……真的幸会！”
看着自己女儿的反应，郝金龙不由得满意的点了点头。
张纯年纪轻轻就提副处，前途无量，关键是没背景、没根基，这样的人绑上郝家的船，上面用着放心，未来更是能撑门户，再加上品行过硬，简直是女儿的良配！正寒暄着，屋里又走出个中年女人，身姿挺拔，眼神锐利，正是郝金龙的妻子、安东市妇女主任金月姬——早年也是北方抗联的老革命，气场半点不输男人。
她径直走到郝金龙身边，目光却像探照灯似的在张纯身上扫了一圈。
随后笑着对郝金龙道：“老郝，这就是你天天挂在嘴边的张纯？闻名不如见面，果然一表人才，精神！”
张纯态度谦虚却不卑不亢：“市长夫人，您过奖了。”
“哎——”金月姬摆了摆手，拉近距离，“这不是市政府，别叫市长夫人，喊伯母！别见外！”
张纯瞧出她是真心拉近关系，当即改口：“伯母！”
这声“伯母”让金月姬笑得更欢，拉着他往屋里走：“快进来！”
客厅里还坐着个小姑娘，金月姬指了指：“这是小女儿郝冬梅。”
张纯点头致意，目光扫过餐桌。
白米饭颗粒分明，是北方特供的优质米，荤菜更是硬气：铁锅炖大鹅飘着油花，小野鸡炖蘑菇香气直钻鼻腔。
这年头物资紧俏，郝家饭桌上摆的荤腥，可不是谁都有福气碰。
酒足饭饱，金月姬往沙发上一坐，看似闲聊，话锋却直戳要害：“小张，忘了问你，现在还是单身吧？”
张纯坐直了身子回话：“回伯母，目前还是单身。”
“那你有心仪的姑娘吗？打算啥时候成家？要不要伯母帮你撮合撮合？”金月姬笑得温和，话里却藏着钩子。
张纯瞥了眼不远处的郝春梅，再结合这话，明摆着是要拉红线，把他绑上郝家的船啊！
换旁人早慌了，他却脸皮厚，反而笑着把话抛回去：“伯母要是有合适的，我信您的眼光，您说了算！”
金月姬是人精，一听就懂这小子的心思，当即不绕弯子：“那我就明说了。老郝跟我说了，你现在是副处级，还是县公安局局长，手里有特等功，往后的路宽着呢！找普通人家，确实屈才。你看我们家春梅怎么样？安东市政府办公室科员，高中文化，知书达礼，也是体制内的人，配你不差吧？”
“妈！你说啥呢！”郝春梅脸跟烧红的烙铁似的，跺脚就跑，可跑的时候还忍不住回头偷瞄张纯，眼神里又羞又盼。
张纯哪能看不懂？
金月姬这是要把女儿许给他，用联姻把他跟郝家绑死！
老两口眼光真毒，知道他现在缺“靠山”。
他看着金月姬，有些迟疑的道：“伯母，不是我不想成家，是您家太优秀了……我们家跟您家比，确实有点高攀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