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套动作下来，额头见汗，但浑身通透。
他靠在树干上喘匀气息，忽然意识到一件事：这几天虽然吃得差、睡得少，可精神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好。以前值夜班熬两宿就得补三天，现在连续七天高强度训练，居然还能保持清醒。
“这玩意儿真上瘾。”
他掏出兜里的笔记本，用铅笔划掉“轻身”“增力”“感知”三项，又在下面补了一句：“化劲不是终点，是起点。”
正写着，远处传来一阵窸窣声。他立刻收笔，耳朵一竖，听清是只野猪带着崽子路过，松了口气。
但他没合本子，反而翻开前面几页，上面密密麻麻记满了修炼数据：每日内力运行周数、跳跃次数、负重测试、反应时间……甚至还有体温和脉搏变化。
这些原本是他当兵时的习惯，现在全用上了。
“总不能光靠感觉吧？得量化。”他嘀咕着，“不然跟那些神棍有啥区别。”
第八天夜里，他做了个新计划：每天凌晨三点练一轮完整流程，包括调息、周天循环、三项技巧实战演练，再加一刻钟静坐冥想。时间掐得精准，动作标准化，连呼吸节奏都用秒表计过。
练完最后一组腾跃，他落在青石上稳稳站定，双臂垂下，气息归丹。四周寂静，虫鸣渐歇，月光斜照在他脸上，映出一双清明的眼睛。
他知道，之前的焦虑已经淡了。
一开始他怕暴露，怕被人当成怪物，怕练到最后一场空。但现在，他更在意的是明天能不能多跳一米，能不能听得更远，能不能把内力控制得像手指一样灵活。
这种踏实感，比当初一拳打飞歹徒还让人安心。
他盘坐回原位，双手结印，重新闭眼。这一次，内力运转如溪流潺潺，毫无滞涩。肩井穴再没卡过，尾闾到百会一路畅通，一个周天跑下来，体内暖洋洋的，像晒着太阳。
“书里说‘功夫是熬出来的’，还真没骗人。”
他想起小时候父亲教八极拳时说过的话：“练武的人，不怕慢，就怕停。”
现在他懂了。
只要不停，劲就会越来越真。
他睁开眼，看了眼手机时间：7月31日，23:58。
明天就是八月。
他没起身，也没看备忘录，只是静静坐着，任夜风吹过额前碎发。远处山林漆黑一片，但他能听见草叶摩擦的声音，能感知到三十米外一只蝙蝠掠过树梢的气流扰动。
他的手指轻轻搭在膝盖上，指尖微不可察地跳了一下，像是在模拟下一个起跃的发力节奏。
月光移到了右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