杜竟天跃下阳台的瞬间,风在耳边扯出尖啸。他没时间计算落差,钩爪枪“嗤”地一声射出钢索,勾住对面楼顶通风管的边缘。金属摩擦出的火花在他右眼余光里炸开,像谁往他视网膜上撒了把铁屑。
落地时一个翻滚卸力,膝盖砸在生锈的消防梯上,疼得他差点笑出来。这感觉太酸爽太熟悉了——小时候偷溜出家门去网吧,翻墙摔断过腿,爷爷拎着雷符追了三条街,边打边喊:“你还跑?还跑?”
可今晚他不能停。
黑影已经跃上更高楼宇,身形在月光下拉得细长,像根被风吹歪的旗杆。杜竟天咬牙起身,右眼那股热流又窜上来,青铜纹路顺着瞳孔往外爬,像是有人拿烙铁在他眼球上刻字。他眯起眼,视野骤然变了。
空气中浮现出淡蓝色的轨迹,断断续续,如同被人踩断的荧光粉线。那是灵力残留的路径,普通人看不见,连监控都捕捉不到。但现在,它们在他眼里清晰得像夜市烧烤摊的霓虹灯带。
“老天爷,赏饭吃啊?”他嘟囔一句,抬脚冲进地下管网入口。
管道狭窄潮湿,头顶还在滴水,脚下是积了二十年油污的铁格栅。他贴着墙根疾行,耳朵听着上方脚步声,眼睛盯着灵气残痕的方向。这不像正规修真者的遁术,倒像是……临时拼凑的逃命手段。
果然,前方岔口处,灵气痕迹突然分叉成三道。
“还挺会玩心理战的。”杜竟天冷笑,却没停下。破妄之瞳自动过滤掉两条虚假路径,只留下最微弱但持续的那一道——通向废弃工厂东侧。
他钻出管道时,正撞见黑影翻过厂区铁门。
这片老工业区早被划为拆迁范围,几栋厂房歪斜矗立,玻璃碎尽,外墙爬满藤蔓状的废弃电缆。风穿过空窗框,发出呜呜的哨音,活像有人在吹走调的唢呐。
杜竟天蹲在围墙阴影里喘了口气,右手摸向后腰。匕首在,符箓在,纳米遮蔽粉也在。他掏出一小撮粉末抹在手背,皮肤立刻泛起灰雾般的保护层,能掩盖灵子波动五分钟左右。
够用了。
他猫腰靠近主厂房,刚踏进大门,地面猛地一震。
两具人形傀儡从黑暗中扑出,动作整齐得像复制粘贴。它们穿着破旧工装,脸上蒙着金属面具,关节处露出齿轮与灵晶线路,胸口各嵌着一枚幽蓝核心,被符纸层层包裹。
“哟,加班还得自带工具人?”杜竟天侧身闪避,第一具傀儡挥拳砸空,水泥地裂出蛛网状裂痕。
第二具直接锁喉,机械臂卡住他脖子往墙上撞。他眼前发黑,左脚蹬地借力,翻身甩开,顺势抽出匕首划向对方手腕。刀刃砍进金属关节,却只崩出几点火星。
“硬得跟啃钢板似的。”
傀儡不痛不痒,转身再攻。杜竟天被迫后退,右眼剧痛加剧,青铜纹路几乎覆盖整个虹膜。视野开始扭曲,无数虚影在角落晃动——有穿白大褂的研究员,有跪地哀求的女人,还有个孩子缩在笼子里哭喊。
幻象!
他心头一紧,知道这是战魂躁动引发的精神干扰。若在这种时候失控,轻则晕厥,重则当场抽搐吐血。
“别闹了啊哥。”他低声咒骂,“咱俩合作这么多年,你总得讲点信用吧?”
话音未落,破妄之瞳猛然收缩,所有幻象如潮水退去。真实世界重新聚焦——两具傀儡的动作慢了下来,在他眼中分解成一个个运行节点。
尤其是那颗幽蓝核心。
齿轮咬合的角度、符纸封印的缝隙、内部灵流的旋转方向……全都纤毫毕现。
“三点破轴。”他脑中闪过警校教官的咆哮,“打断传动轴,机器就是废铁!”
第一具傀儡逼近,他不退反进,矮身滑步切入死角,匕首斜向上挑,精准刺入核心左侧三毫米的接缝。灵流逆冲,傀儡全身一僵,齿轮“咔”地卡死,轰然倒地。
第二具立刻变招,双臂交叉横扫。杜竟天翻滚躲开,左手扬出一把纳米粉,灰雾弥漫。傀儡感应系统短暂失灵,动作迟滞半秒。
就这一瞬。
他腾空跃起,右腿蹬墙反弹,匕首直插核心正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