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叮——”
一声脆响,符纸撕裂,幽蓝光芒爆闪后熄灭。傀儡双膝跪地,头颅垂下,彻底瘫痪。
杜竟天落地踉跄一步,单手撑地才没摔倒。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,右眼疼得像是有人拿锥子往里钻。他抬手捂住,指缝间还能看见青铜纹路在皮下蠕动。
“再用一次,我怕是要瞎了。”
他喘着粗气抬头,只见王振宇站在厂房尽头,半张脸藏在阴影里,嘴角渗血,右手死死按着左肩伤口。
“你……不是普通警察。”王振宇声音沙哑,“那是杜氏秘法!你们家族早就……”
话没说完,远处传来无人机螺旋桨的嗡鸣。
王振宇眼神一凛,猛地从怀里掏出一张符箓拍在地上,整个人化作黑烟消失不见。地上只留下一只背包。
杜竟天没追。他知道那种传送符一次性消耗巨大,对方肯定也快到极限了。他爬过去打开背包,里面除了一瓶能量饮料和几块压缩饼干,就一张皱巴巴的便条。
上面写着:“西郊七号库”。
字迹潦草,像是匆忙写下。
他把纸条塞进口袋,刚想站起来,右眼猛地一抽,剧痛如电流贯穿颅骨。他闷哼一声,跪坐在地,额头抵着冰冷的水泥。
战魂反噬来了。
比以往任何一次都狠。脊椎像被拆开重装,每节骨头都在咯吱作响。他哆嗦着从兜里摸出一支笔,咬破指尖,在眉心快速画下一圈微型阵法图纹。
血线勾勒完毕,他低喝一声:“锁!”
阵法微光一闪即逝,体内躁动稍稍平息。但他知道这只是暂时压制,最多撑四个小时。
他脱下外套裹住半张脸,遮住右眼异状,摇摇晃晃走出厂房。
夜风扑面,带着城市尾气和远处烧烤摊的油烟味。一辆网约车刚好路过,车顶灯亮着。
他抬手拦下。
司机是个戴眼镜的年轻人,探头问:“去哪儿?”
“市局方向。”杜竟天坐进后排,顺手拉上车窗帘。
车子启动,他靠在座椅上闭眼休息。手机震动了一下,是妹妹发来的消息:“哥!你今天有没有施法?小满说她拍到视频了!我要剪个‘都市侠警’系列!”
他没回。
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警徽上的红绳。
车窗外,月亮高悬,清辉洒在城市上空,照见一栋栋高楼之间穿梭的灵能列车轨道,也照见他右眼缝隙中尚未褪去的一缕青铜冷光。
网约车驶过跨江大桥,路灯一盏接一盏掠过车内。杜竟天突然睁开眼,盯着前排座椅背后的广告牌。
那是一张新开业健身房的宣传页,肌肉男举着杠铃,标语写着:“断岳力量馆,男人的归宿。”
他盯着“断岳”两个字看了两秒。
然后缓缓抬起手,把窗帘又拉严了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