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反噬，是共鸣。
像是远古的猎犬嗅到了宿敌的气息。
他起身，拉开抽屉，取出最后一颗静心卤蛋。蛋壳微温，表面浮着一层几乎看不见的紫气——这是陈大力特制的标志，意味着这批卤蛋泡过三天三夜的安神草药汤。
剥开，一口吞下。
灵力滑入经脉，战魂的躁动稍稍平复。
他盯着空蛋壳看了两秒，忽然笑了。
“你说我该不该现在就冲进会议室，把这段视频放给吴小姝看？”他对着空气说话，像是在问体内的战魂，“告诉她，咱们办的案子，背后站着个被家族扫地出门的疯子？还是说……先让科长知道，她最信任的警督其实从小就在撒谎？”
没人回答。
只有窗外传来食堂打饭铃的铛铛声。
他站起身，把手机塞进卫衣兜，顺手摸了摸警徽上的红绳。妹妹编的这三根绳子，一根求平安，一根求桃花——据她说是他未来媳妇的命定信物，第三根，写着歪歪扭扭的小字：“**哥哥施法时帅爆了，记得录屏！**”
他扯了扯嘴角，披上外套，朝门外走去。
走廊灯光稳定，监控探头缓缓转动。
经过茶水间时，他看见许昭昭正蹲在地上修她的AR眼镜，电子眼闪着红光，嘴里念叨：“又来了又来了……《修真基础三十讲》第十五集，爷爷你能不能换点新内容？”
他没停下，只是路过时轻轻踢了下墙角的消防栓箱。
咚。
许昭昭吓一跳，抬头，杜竟天已经走远。
“神经病啊！”她冲背影喊，“再踢我要举报你破坏公共设施！”
他摆了摆手，没回头。
转过拐角，脚步放缓。
手机又震了一下。
是杜骁发来的第二条消息：
“哥，忘了说，那人交易时提了一嘴——‘西郊七号库的货，月底就能启动’。”
杜竟天停下。
七号库。
王振宇背包里那张纸条上的地址。
他盯着屏幕，手指在回拨键上悬了两秒，最终按下删除。
不能打。
杜骁已经在红线边缘蹦迪，他不能再拉他回来当靶子。
他把手机翻面扣在掌心，转身朝食堂方向走去。
食堂门口，陈大力正掀开大锅盖，白雾腾起，一股浓郁肉香弥漫开来。
“今天周三！”他洪亮的声音响彻走廊，“静心卤蛋限量二十颗，先到先得！另外，红烧肉加了新料，据说能让人梦见初恋！”
杜竟天走进去，径直走到窗口。
“一颗卤蛋，一碗米饭。”他说。
陈大力眯眼打量他：“就这些？不吃肉？”
“留着晚上追凶时啃。”杜竟天笑了笑，“听说梦见初恋会分心。”
陈大力哼了一声，舀起一颗油亮的卤蛋放进碗里。蛋壳裂纹中渗出一丝极淡的紫光，转瞬即逝。
“拿着。”他把碗递过去，“顺便告诉你，昨晚有个戴面具的家伙来订过餐，要送到西郊七号库。我没接，但记了车牌。”
杜竟天接过碗，手指不经意擦过陈大力的手腕。
那一瞬，他感觉到对方袖口内侧，贴着一张未激活的追踪符。
他低头看着碗里的卤蛋，轻声说：
“陈叔，您这手艺，不去开私房菜可真是国家的一大损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