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梯门开的瞬间,杜竟天就闻到了铁锈味混着檀香的怪味。
不是装修工偷懒没通风,是血干了太久又被熏盖住的味道。
他低头看了眼口袋里的AR眼镜残片,边缘还沾着许昭昭实验室地板上的灰。刚才那组坐标在脑海里转得发烫——X-7实验区,活体适配中,D-01。
他的编号。
“巧了,”他自言自语,“我连医保卡都没用过这号。”
走廊尽头一道合金门半掩着,门框扭曲变形,像是被什么巨力从内侧撞过。他贴墙靠近,匕首滑入手心,左手从兜里摸出半颗卤蛋残渣,塞进嘴里嚼了两下。陈大力的手艺就是稳,一股温润灵流顺喉而下,战魂的躁动被压住一瞬。
刚迈步,头顶通风管“咔”地一响。
三道黑影从不同方向扑来,动作整齐得像一个人拆成了三份。
杜竟天翻滚侧身,匕首横扫,金属碰撞火星四溅。不是人,也不是普通傀儡——关节处没有焊缝,皮肤下却有灵械纹路流动,像活体与机械的缝合怪。
他后撤一步,右眼突然刺痛。
月圆将尽,“破妄之瞳”迟迟不现。他咬了下舌尖,血腥味冲上脑门,视野边缘终于浮现出一丝青铜纹的轮廓。
可还没等视界清晰,其中一具傀儡忽然停下,头歪了歪,耳朵微动。
然后,它开始哼歌。
轻柔、缓慢,调子歪得像是走音的老式录音机播放的童谣。
杜竟天浑身一僵。
这不是随便哪首儿歌。
是他七岁前,母亲每晚哄他入睡时唱的摇篮曲。
第一句刚落,另外两具傀儡也同步开口,三声叠加,频率微妙偏移,形成一种低频共振。他耳膜发胀,胸口像被无形的手攥住。
“好家伙,”他喘了口气,“我妈的歌还能当控制信号使?”
他闭眼,强迫自己回忆歌词。
不是旋律,是词。
小时候他总嫌这歌太软,嚷着要听警匪片主题曲,结果每次闹腾到最后,还是在这歌声里睡着。
他默念:“月光光,照河床,阿妈背我去看浪……”
反向节拍,错开半拍。
三具傀儡动作齐齐一顿。
机会!
他猛地睁眼,强行催动“破妄之瞳”,右眼球青筋暴起,青铜纹如蛛网蔓延。视野骤变——灵气轨迹、能量回路、核心命脉,尽数浮现。
但这次不一样。
三具傀儡背部脊椎第三节处,各嵌着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黑色晶片,正随着歌声明灭闪烁。没有传统灵核,靠的是外部声波供能与操控。
“难怪探不出来,”他冷笑,“你们这是搞分布式控制啊?还挺高科技。”
他甩手掷出匕首,直取第一具傀儡后颈晶片。
“叮!”
弹开了。
第二具傀儡已闪至身后,拳风砸向腰肋。他拧身格挡,手臂震麻,借力后跃,落地时脚跟碾碎一块脱落的瓷砖。
三具傀儡重新列阵,歌声再起,节奏加快,原本温柔的调子被拉成诡异的高频颤音。
杜竟天靠墙喘息,额头渗汗。破妄之瞳维持不到十秒,右眼已经开始渗血。战魂在体内翻腾,像有刀在刮骨。
他掏出最后一块卤蛋渣,囫囵吞下。
“陈叔,你要是少放点安神草多加点抗干扰成分,我现在能少疼点。”
他闭眼,不再看,只听。
歌声第三遍重复时,他捕捉到了一个微小的延迟——第二具傀儡比其他两个慢了半拍。
就是现在!
他猛然睁开血眼,破妄之力最后一次爆发。
视界中,三枚晶片的连接线清晰可见,如同神经突触般延伸至天花板角落的一个微型接收器。
主控不在傀儡身上,在监控室。
他不做迟疑,抽出腰间钩爪枪,对准通风口射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