钢索绷直,他借力腾空,翻身躲过三记连击,顺势踹飞第一具傀儡,落地滚翻,匕首反手插入其后颈。
晶片碎裂,黑烟喷出。
第二具扑来,他矮身滑步,左手符箓拍地,一道隐雷炸开地面,碎石飞溅逼退攻势。
第三具最狡猾,绕后偷袭,拳头已贴近后心。
杜竟天早有预判,猛然转身,右手匕首划弧,精准切入其肩胛缝隙,挑断连接晶片的灵丝。
“啪”一声轻响,晶片脱落。
三具傀儡同时僵住,歌声戛然而止。
几秒后,接连倒地,像断了电的提线木偶。
他拄着匕首站直,右眼血流不止,顺着脸颊滑到下巴。战魂躁动未平,骨头缝里像塞满了烧红的铁砂。
走廊尽头,那扇半掩的合金门后,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。
然后,摇篮曲又响了起来。
这一次,是真人哼的。
声音低沉,带着电子变声器特有的金属质感,可调子,却是母亲版本的完整版——连她当年临时改的那句“浪花驮我回家门”,都一字不差。
杜竟天一步步走向门口,左手死死攥着卤蛋壳,指节发白。
他一脚踹开门。
监控室内灯光忽明忽暗,墙上数十块屏幕闪烁着不同角度的画面,其中一块正回放着他小时候的照片——母亲抱着他,坐在老宅院子里,轻轻哼歌。
全息投影前站着一人,全身黑袍,脸上戴着银灰色面具,纹路如鬼脸般扭曲。
那人没回头,继续哼着。
杜竟天喉咙发紧。
他冲上前,匕首直指对方咽喉。
鬼面终于停下歌声,轻笑一声。
“杜竟天。”
声音经过处理,却掩不住那一丝熟悉的沙哑。
“你妈没教过你……”
他猛然抬手,全息面具应声炸裂,碎片四散。
露出的脸,在闪烁的屏幕光下忽明忽暗。
眉骨、鼻梁、嘴角的弧度——和夜枭至少七分相似。
更让杜竟天心头一震的是,那人左手指节上,有一道深紫色烙印,形如断裂的骨头。
杜氏旁支才有的“断骨印”。
“别碰杜氏的脏东西?”鬼面冷笑,眼神如刀,“可你早就脏了。”
杜竟天没动,匕首尖微微颤抖。
鬼面抬起手,似乎想碰他脸,却又收回。
“你以为你在查案子?”
他指向墙上那张童年照。
“你是在挖坟。”
杜竟天猛地伸手,一把扯下对方颈侧挂着的一枚小铜牌。
古篆“杜”字,刻痕深处泛着暗红,像是浸过血。
鬼面不拦,只是盯着他,嘴角勾起一抹近乎悲悯的笑。
“你还不知道她为什么走。”
监控室的灯突然全灭。
只剩屏幕幽光映着两人对峙的身影。
杜竟天站在原地,手中铜牌冰冷,耳边反复回荡那句“你是在挖坟”。
他低头,看见地上三具傀儡残骸中,有一片破碎的晶片,反射出微弱光芒。
那光,和他的心跳同步闪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