杜竟天站在监控室门口,手里那片晶片还在闪,像心跳一样。
他没动。
不是因为怕,是右眼太疼。破妄之瞳退得不干脆,眼角裂了条小口子,血顺着鼻梁往下爬,被夜风一吹,凉得发麻。他抬手抹了一把,指尖沾着血和卤蛋渣,混成一团糊状物。
手机震了。
来电显示三个字:**老爷子**。
他盯着屏幕看了三秒,按了接听,声音压得低:“喂?”
“你妈唱的歌,你也敢拿来打架?”电话那头,紫砂壶盖磕在杯沿上,清脆两声,“当我不知道你在X-7干了什么?战魂反噬都冲到丹田了,还装没事人?”
杜竟天咧嘴一笑:“我这不是赢了吗。”
“赢个屁。”杜玄冥哼了声,“你再这么瞎搞,下个月月圆,我不光引雷劫,我还让它劈准点——天枢城电网调度中心,三点零七分断电,持续七十二小时。你自己算算,医院ICU多少人得插管。”
“您这威胁都快成保留节目了。”
“嫌老套?”老头儿慢悠悠吹了口茶,“那我加个彩头——你三十岁前不相亲,我就把你娘留下的那枚‘静心玉珏’扔进熔炉,当场炼成镇宅符。”
杜竟天笑容僵住。
玉珏是他母亲唯一留下的东西,封着她最后一缕气息,也是压制战魂躁动的关键媒介。没了它,下次月圆他可能直接爆体而亡。
“……您这是逼婚还是谋杀?”
“叫家长式关怀。”杜玄冥语气一转,“明天下午三点,‘云栖’咖啡馆,2号包间。对方资料已推你婚恋APP,别迟到,也别耍花样。我盯你呢。”
电话挂了。
杜竟天低头看手机,APP弹出提示:【匹配成功!林婉如,28岁,海归金融分析师,爱好读书、瑜伽、小动物。】
照片上女人穿米色风衣,笑得温婉,背景是巴黎铁塔。
他翻了翻白眼,顺手打开警徽背面的小盖板,露出一块微型触控屏。这是表弟杜骁从黑市淘来的“平庸算法终端”,专干改命这种缺德事。
他点开资料编辑页,手指飞快操作:
【爱好】→删除“读书、瑜伽”
新增:“收集蒜头标本、每天给十条狗梳毛、深夜听重金属版《茉莉花》”
【职业】→改为:“自由气味测评师(专评臭豆腐与鲱鱼罐头)”
【理想伴侣】→“能接受我边啃生蒜边讲《量子力学导论》的男人”
【附加信息】→加粗:“极度厌恶香水味,见面请勿刷牙。”
提交。
系统提示:“资料更新成功,匹配度下降至3%。”
他满意地合上警徽,抬头望天。
月亮藏进云里,右眼最后一丝青铜纹悄然褪去。
第二天下午两点五十八分,云栖咖啡馆2号包间。
杜竟天穿着皱巴巴的卫衣,左手插兜,警徽链上的红绳晃得厉害。他刚坐下,服务员端来一杯冰美式。
“先生,您的‘无糖、无奶、加三块柠檬’。”
他点头:“谢谢。”
两分钟后,门推开。
女人走进来。
不是照片上的林婉如。
是昨天监控室里那个全息投影的真人版——气质冷,眉梢挑,走路带风。她一眼看到杜竟天,脚步一顿,随即冷笑:“你就这态度相亲?”
“我态度一向很诚恳。”他举起手机,“你看,我连资料都认真填了。”
她夺过手机,扫了眼资料,脸色瞬间变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