杜竟天一脚踏进警局主楼,吴小姝的吼声正卡在“扫厕所”的尾音上。他没停步,只把空瓷碗往食堂窗口一搁,顺手抹了把脸——右眼角那道青铜纹还在,像谁拿刻刀在他皮肉里画了半道符。
“你又去吃卤蛋了?”吴小姝从走廊拐角冲出来,作战靴踩得地砖发颤,“现场都塌了你还惦记宵夜?”
“刚吞完最后一口。”杜竟天抖了抖卫衣袖子,遮住左手腕上的灵压监测带,“战魂稳得很,不信你摸我脉。”
“少来这套。”吴小姝一把拽过他胳膊,“调度科说灵波残留值爆表,技术组设备全歇菜,就等你这张人形检测仪下场。”
两人快步穿过大厅,警员们低头避让。有人偷偷瞄他警徽上缠着的三根红绳,也有人盯着他走路时微微晃肩的姿势——那是战魂躁动前的征兆,老同事都认得。
地铁十号线B口已被封锁,黄色警戒线外挤满围观群众。记者举着摄像机想往前凑,被特警拦住。空气里飘着一股焦糊味,像是电缆烧熔后混进了地下湿气。
“初步勘察没有伤亡。”吴小姝边走边翻平板,“但轨道下方出现纵深裂隙,地质组说是结构性疲劳,可监控显示塌陷前有紫光闪过。”
杜竟天脚步一顿。
“紫光?”
“一闪即灭,像素模糊。”她抬头看他,“你脸色怎么突然这么差?”
“昨晚睡太晚。”他扯了扯嘴角,“梦见我妈做的糖醋排骨糊锅了,醒来发现枕头被咬破一个洞。”
吴小姝狐疑地看了他一眼,没接话。
隧道入口处,技术科架设的灵气探测仪屏幕一片雪花。许昭昭不在,她的AR眼镜昨天刚炸过,现在整个技术科没人敢碰高灵频设备。
“我进去看看。”杜竟天摘下警用头灯,往嘴里塞了颗薄荷糖——这是他新养成的习惯,据说清凉感能压制幻觉。
“别深入。”吴小姝按住他肩膀,“通讯最多维持三分钟,超时自动断联。”
他点头,弯腰钻进坍塌区。
碎石堆叠成迷宫,钢筋裸露如兽骨。越往里走,空气越沉,呼吸像在吸铁屑。头灯照出地面一道裂缝,边缘泛着微弱紫芒,像是某种晶体渗出体液。
他蹲下身,指尖轻触。
刹那间,锁骨处一阵灼痛。
衣领被无形力量撕开半边,露出皮肤下一块古铜色印记——那是战魂封印的外显痕迹。此刻正与裂缝中的紫光同步闪烁,频率一致得如同心跳共振。
“操。”他猛地缩手,掏出匕首撬起一块拳头大的晶石碎片。
晶体通体深紫,内部结构却不像天然矿脉,倒像是……被人用符文强行凝结的灵核残渣。他翻开随身携带的《现代都市异常物图鉴》,翻到“魂引石”条目对照——色泽不对,密度超标三倍,且表面浮着一层类似生物组织的膜状物。
正当他准备收起样本时,手指不小心划破,血珠滴落。
紫晶瞬间吸收血液,光芒暴涨。
脑海轰然炸响:
“感受到了吧?你的战魂,本就该是我的!”
是夜枭的声音,低哑中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回响,仿佛直接贴着他耳膜说话。
杜竟天踉跄后退,背撞上隧道壁。右眼不受控制地浮现青铜纹路,视野骤变——原本漆黑的岩层表面,竟浮现出大片残缺符文,层层叠叠嵌入混凝土之中,构成一个巨大阵法的局部节点。
这地方三年前塌过一次。
当时官方说法是“施工事故”,可陈大力说过,那天晚上他也看到了紫光。
而现在,这些符文正在缓慢蠕动,像是休眠的蛇群被唤醒。
他咬牙拔出一张镇灵符拍向晶石,却被反震之力掀翻在地。符纸燃起青焰,转瞬熄灭,只留下焦黑痕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