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梯门合拢的瞬间，杜竟天后颈汗毛炸起。他没动，只是盯着镜面里那个“为人民服务”的相框——刚才那抹幽蓝微光，现在看去像被谁用指甲轻轻刮过玻璃。
他抬手摸了摸右眼角，皮肤滑溜，纹路彻底消了。但战魂还在皮下跳，一下一下，像有人拿铁勺敲他的脊椎骨。
“下次别舔手指测湿度。”吴小姝的声音从背后传来，她不知什么时候跟了进来，“再搞这些野路子，我就把你调去扫公厕。”
“我已经在扫了。”杜竟天咧嘴，“刚在隧道里捡了块紫石头，够写三个月报告。”
吴小姝眯眼看他，作战靴往前踏了半步。他立刻举手投降：“我这就去交样本，顺便洗把脸，刚才撞墙了。”
“你右眼有点红。”
“风沙大，我揉的。”
“那你现在是左眼红了。”
他低头不语，心想这女人怎么比许昭昭的眼镜还难糊弄。
走出电梯，他拐进男厕，拧开水龙头，冷水泼了三把脸。抬头时，镜子里的人头发滴水，卫衣领口歪斜，警徽链子上的红绳打了结——妹妹某晚编的，说能辟邪。他扯了扯，没松开，索性让那团红挂在胸前晃荡。
刚推门出来，广播响了：“请杜竟天同志到局长办公室一趟。”
他脚步一顿。
周伯涛找他？
这位建局局长平日连会议都懒得参加，只在工程预算被砍时才露脸咆哮一句“你们懂不懂材料学”，然后甩门走人。现在点名要见他，还是“同志”称呼，听着就像老干部要发福利卡。
走廊尽头，办公室门虚掩着。他敲了两下，没人应。推门进去，屋里没人，桌上摆着个牛皮纸袋，封口贴着“防伪升级专用”标签。
他翻开纸袋，里面躺着一枚新警徽。
普通制式外观，银白底色，国徽图案标准得能当尺子画直线。可一入手，沉得离谱，像是往里灌了铅。
他指尖在背面摩挲，触到一道细微刻痕——不是编号，也不是质检码，倒像某个符纹的起笔。再细看，金属表面泛着极淡的哑光，不像镀层，更像是……某种矿石熔铸后的自然质感。
玄铁？
他心头一跳。这玩意儿在修真界属于管制材料，炼器坊私藏半克都能被雷劈三次。官方说是用于“特殊结构加固”，实际上谁都明白，它最擅长的是压制灵气波动。
难怪这么沉。
正想着，门口传来脚步声。周伯涛端着紫砂壶进来，枸杞在茶汤里翻滚，像几粒小太阳。
“换上。”他说，“全市警员分批更换新型防伪徽章，你是第一批试点。”
“为啥是我？”
“因为你上次破案最快。”老头把壶放下，眼神都没抬，“而且你总把旧徽章缠红绳，影响市容。”
杜竟天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前的结：“这是传统工艺。”
“传统也得讲纪律。”周伯涛拿起茶杯吹了口气，“这枚含特殊合金，能抗电磁干扰，还能防伪识别。要是丢了，系统会自动报警。”
“听起来像追踪器。”
“你想多了。”老头笑了一声，“赶紧换上，别让吴科长看见你戴两个徽章，又要开会强调‘纪律意识’。”
他转身要走，杜竟天忽然问：“您上周说‘得加点老底子的东西’，是不是就指这个？”
周伯涛背影顿了顿：“我说什么了？我只说材料不行。现在的合金，一碰灵压就软，跟面条似的。”
门关上，屋里只剩茶香和沉默。
杜竟天把新徽章别上制服，旧的收进兜里。新徽贴胸的刹那，体内躁动竟真的缓了一拍，仿佛战魂也被那股沉甸甸的质感镇住了。
他摸了摸口袋里的紫晶碎片，又看了眼新徽章。
这东西，来得太巧了。
当晚，月圆。
他借口夜巡，独自进了地下装备库。这里原本是防空洞，后来改造成警用灵械存放区，四周墙壁嵌着锁灵阵，专为防止高危设备意外启动。普通人待久了会头晕，对他倒是正好——能短暂压制战魂反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