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云在码头上空翻滚,像一口倒扣下来的铁锅,压得人喘不过气。杜竟天右眼的青铜纹路如同烧红的烙铁,每一秒都像是有人拿锥子往他脑仁里凿。他左手死死攥着警徽,玄铁的凉意顺着掌心往上爬,勉强把那股撕裂感压住。
“别愣着!”唐断岳吼了一声,双锤拄地,金光护体的力场已经薄得像层纸,“再不落雷,我这身肌肉就得当场散架!”
苏枕月没说话,指尖一划,铜钱剑横切地面,八枚铜钱瞬间亮起幽蓝光纹。出租车引擎轰然咆哮,车顶天线弹出一根灵能导管,直插罗盘中心。整辆车开始震动,底盘下浮现出复杂的阵图,灵气如江河倒灌,凝成四道锁链从地底窜出,缠向夜枭四肢。
“困龙锁地,四方归位——给我定!”
锁链哗啦作响,夜枭被猛地拽跪在地上,机械臂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他右眼灵核疯狂闪烁,精神波一波接一波冲击苏枕月的罗盘,可阵法已成,血色符文在她唇边流转,稳如磐石。
“有意思。”夜枭冷笑,左臂链锯突然变形,刀刃高速旋转,割向手腕处的灵气锁链。
“嗤——”
锁链应声而断,金属残渣飞溅。紧接着又是两道斩击,第二、第三根锁链接连崩裂。只剩最后一根还死死扣着他脚踝,将他钉在原地。
苏枕月脸色一白,手指微颤。她低头看了眼悬浮的罗盘,指针逆时针狂转,回路紊乱。若不强行稳住,整个杀阵会在三秒内崩溃。
她咬破舌尖,一口精血喷在罗盘之上。
“以阵法师之血,启!”
血光炸开,剩余锁链瞬间硬化,化作熔岩般的赤红钢箍,深深嵌入夜枭关节。他闷哼一声,颈后旧疤崩裂,鲜血顺着衣领流下。
就在这刹那,杜竟天瞳孔剧震。
破妄之瞳穿透了夜枭的精神屏障,一段记忆碎片猛地撞进视野——
高塔之上,雷光未至,紫电已在云层中游走。一名女子披发奔来,脚步踉跄却毫不犹豫,扑向被铁链锁住的少年。她伸手想去抓他的手,指尖几乎触到。
下一瞬,九霄雷劫倾泻而下,整座高塔被吞没在刺目白光之中。女子的身影在雷火中扭曲、消散,唯有胸前那枚玉佩,在爆炸前的一瞬,反射出一道温润青光。
画面戛然而止。
杜竟天右眼血管爆裂,鲜血顺着眼角滑落,滴在警徽上。他牙关紧咬,嘴唇被咬出深痕,硬是没让自己倒下。
“是你……”他声音沙哑,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,“那个女人……是你把我妈……”
夜枭抬头,嘴角咧开一个近乎癫狂的笑:“你终于看到了?那天晚上,她不是来救你的。”
“她是来替我死的。”
杜竟天瞳孔骤缩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你以为杜氏除名仪式只是废掉修为?”夜枭狞笑,“那是献祭。用旁支血脉唤醒战魂容器,而你母亲——自愿替我上了高塔。”
“不可能!”杜竟天怒吼,真元暴涌,右眼青铜纹蔓延至太阳穴,痛得他眼前发黑,“她要是死了,为什么这些年……为什么会有直播信号?为什么有人模仿她的声音?”
“因为她没死。”夜枭缓缓站直,尽管四肢仍被锁链禁锢,语气却越来越平静,“她只是被雷劫劈进了‘虚渊界’,卡在生死之间。而我,花了二十年,才找到把她拉回来的办法。”
“你信不信,等今晚仪式完成,第一个走出裂缝的,就是她?”
杜竟天浑身僵住。
唐断岳察觉不对,扭头看他:“竟天?你还撑得住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