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扫描完成。”许昭昭的声音很轻,像是怕惊醒什么,“玉佩内嵌DNA链比对结果出来了。持有者与你有76%基因同源,符合母系亲属标准。而且……它最初登记在杜氏嫡系信物名录,编号D-001,持有人:杜安姈。”
杜安姈。
他母亲的名字。
不是被邪修掳走。
是被自己人——送上高塔。
“所以……”杜竟天声音哑得不像话,“那天晚上,我妈不是来救我的?她是来……替别人挡雷的?”
“从影像看,是的。”许昭昭停顿了一下,“而且你爷爷早就知道夜枭的身份。他不是失控,是执行族规。你母亲……是自愿冲上去的。”
杜竟天猛地抬头。
记忆碎片和现实撞在一起。
他七岁那年觉醒双灵根,家里乱成一团。母亲抱着他往外跑,说“他们要拿你炼器”。后来他被父亲带回,母亲失踪,家族只说“遭邪修劫持”。
原来都是假的。
所谓的邪修,就是杜家自己。
所谓的失踪,就是死在自家雷劫之下。
“爷爷……”他喃喃道,忽然笑了,“你可真会演啊。一边拿静心玉珏哄我听话,一边亲手把我妈轰进虚渊界?你还让我相亲,说‘杜家不能断后’?你配谈家?”
他越说越狠,最后猛地抬手,把那块残破的眼镜狠狠砸向地面。
咔嚓!
镜片四分五裂,投影消失。
可许昭昭的声音还在耳机里:“竟天,还有一段数据……我没敢放。”
“说。”
“影像最后三秒,雷劫落下前,你母亲回头看了你一眼。她的嘴唇在动,我在声波还原里捕捉到了一句话。”
杜竟天呼吸一滞。
“她说——”
“别信你爸。”
杜竟天整个人晃了一下。
他左脚往前迈了半步,右腿却撑不住,膝盖重重磕在湿冷的钢板上。雨水顺着发梢滴下来,混着血水流进眼睛,火辣辣地疼。
但他没动。
远处,警笛声由远及近。
他低头,看见地上一块没碎的镜片,映出自己半张脸:左眼清明,右眼血红,像两个不同世界的人拼在一起。
耳机里,许昭昭轻轻说了句:“系统关闭了。”
然后,通话终止。
杜竟天坐在雨里,一只手撑地,另一只手慢慢攥紧了那块带血的镜片。
他的拇指蹭过边缘,划出一道口子。
血珠滚落,砸在镜面上,晕开一小片暗红。
码头尽头,一只机械义肢的手缓缓松开控制杆,屏幕熄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