杜竟天咬下那口卤蛋的瞬间，就知道坏了。
不是味道不对——金光还是那抹温润的灵火煨出来的色泽，咸香也恰到好处——而是它根本不该让他更难受。可那一口下去，肋骨缝里像是有人拿凿子往里敲，战魂在封印里翻了个身，差点把他从脚底板掀翻过去。
他低头看手里剩下半颗蛋，蛋清边缘那道灰纹像活了似的，正缓缓往中心爬。
“好家伙，”他嗓音发哑，“谁给我的夜宵加料还附赠售后反噬？”
他没再吃，把残蛋塞进证物袋，夹层贴肉收好。右手按着太阳穴，左脚刚抬，膝盖就是一软。走廊灯光在他眼前炸成一片雪花，耳朵里嗡鸣不止，右眼眶突突直跳，仿佛有根烧红的铁丝正往瞳孔里钻。
他知道这是破妄之瞳要自己冒头，可现在不是满月，战魂躁动提前引爆了能力残影。再这么下去，不出十分钟，他得当着全警局的面双眼冒青铜纹，跟庙里刚开过光的门神一样吓人。
“六天……”他扶住墙，指节捏得咔咔响，“撑不到月圆，我就先被自己劈死。”
他喘了口气，试着运起基础导引术，灵流刚绕膻中穴转了一圈，就被体内一股蛮力冲散，像是平静河面突然炸了颗雷。冷汗顺着鬓角滑下来，滴在警徽上，烫出一小片白雾。
不能再等。
他直起身，脚步不稳地往食堂走。这事必须找陈大力问清楚。那老头虽说嘴严得像上了三道锁，但二十年来就没失手过一次卤蛋。这次要是真被人换了配方，要么是对方手段高到能绕过灵火感知，要么……
就是陈大力自己出了问题。
后厨门虚掩着，里面没开大灯，只有灶台下一点幽蓝的保温火苗。陈大力背对着门坐在小凳上，手里削着土豆，刀工慢得像是在切石头。锅盖蒙着灰，汤桶空着，连平日挂满墙的香料包都不见了。
“大叔。”杜竟天靠在门框上，声音压低，“最近卤蛋，还是你亲手做的？”
陈大力手一顿，没回头：“火候不稳，灵气乱窜，不好控。”
“所以是你做的？”
“送来的蛋，不是我煮的。”他说得极轻，像怕惊动什么，“昨天下午，冷链车直接卸货到冷库，标签是老规矩，可……火不对。”
杜竟天眯眼走近两步。借着微光，他用残存的破妄感知扫过对方手腕——镇灵纹还在，但纹路深处游着一缕黑气，像是被什么东西寄生了经络。
“谁让你改流程的？”他逼近一步。
陈大力猛地抬头，眼神浑浊，额角沁出冷汗：“我没改……我只是……照做。”话没说完，他忽然捂住胸口，整个人往后一仰，差点栽倒。杜竟天伸手扶住，掌心贴上对方手臂的刹那，指尖一麻——那是灵械人才有的低频震感，藏在皮下。
“你被植入了信号接收器？”他沉声问。
陈大力嘴唇抖了抖，没说话，只是摇头，眼神里全是挣扎。
杜竟天心里一沉。这不只是换食材的事了。有人用灵械手段控制了陈大力，让他成了个活体中转站——那些被篡改过的卤蛋，根本不是出自他的手，而是通过某种远程操控，让他的灵火被动加热了别人准备好的毒饵。
难怪吃了反而加剧反噬。
他松开手，陈大力瘫坐在地，呼吸急促，像是刚跑完一场生死马拉松。
“你撑不住多久。”杜竟天低声说，“那东西在吸你的本源。”
“走……”陈大力喉咙里挤出一个字，“别在这儿……他们看着。”
杜竟天没再问。他知道再逼也没用，对方已经处在崩溃边缘。他拍了下陈大力肩膀，转身离开后厨。
走廊比刚才更暗了。头顶的感应灯时亮时灭，像是供电系统被人动了手脚。他加快脚步，右手插进兜里摸符箓，可指尖刚碰上黄纸边角，心脏就猛地一缩——
轰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