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砰!”
三具灵傀接连倒地,发出沉重闷响。
大厅恢复寂静,只剩下通风口里残留的电流杂音,还有那首摇篮曲的最后一句:
“乖乖睡觉吧……妈妈在这里……”
杜竟天站在原地,右眼刺痛加剧,青铜纹几乎蔓延到太阳穴。他扶住廊柱,喘着粗气,冷汗浸透后背。
就在这时,墙上的监控屏幕突然亮了。
黑白画面中,一个戴着全息面具的人影缓缓浮现,身穿黑袍,身形瘦削,声音经过电子变声处理,听起来像是十几个人同时说话:
“杜竟天,你终于看见了。”
杜竟天眯眼盯着屏幕:“鬼面?三年前地铁塌方是你干的?《魂器篇》也是你偷的?”
“偷?”那人轻笑,“我只是拿回被你们杜氏藏起来的真相。”
他抬手,屏幕上画面切换——一段模糊的影像开始播放。
夜雨滂沱,雷光闪烁。一名年轻女子抱着个昏迷的少年跪在祖地祭坛前,哭喊着:“求你们……他是我儿子啊!他不该死!”
镜头晃动,一道紫雷劈下,女子身影瞬间被吞没。
画面戛然而止。
杜竟天呼吸一滞,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攥住。
那女人……是母亲。
她不是失踪,是死了。二十年前,就在杜氏祖地,为了救一个孩子,被雷劫劈死。
“不可能……”他喃喃道,“我每年都去虚渊界入口查探,她留下的气息还在……”
“气息可以伪造。”鬼面的声音冷了下来,“你母亲确实死了。那天她救的人,叫杜厉——也就是现在的夜枭。而你父亲,亲手启动了引雷阵。”
杜竟天踉跄后退两步,背脊撞上廊柱,左手指不自觉地抠紧了警徽链。多年执念轰然崩塌,脑子里全是母亲温柔的笑容和那首摇篮曲,可现在他知道,那一切早就结束了。
她不在了。
早在他七岁那年,就已经不在了。
战魂封印因情绪巨震剧烈波动,右眼角青铜纹再度蔓延,皮肤下传来撕裂般的痛感。他单膝跪地,右手撑住地面,指节发白。
“那你呢?”他抬起头,声音沙哑,“你为什么要重现这一切?为什么偏偏用这首歌?”
鬼面沉默了几秒,忽然轻轻哼起那段摇篮曲,调子比刚才柔和许多。
然后他说:“因为我也听过。你母亲抱过我,哄我睡过。我是她教过的最后一个弟子,也是唯一一个因研究魂器被废去修为的人。她说‘技术无罪’,可杜氏说‘禁忌不可碰’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里透出一丝疲惫。
“我活下来,就是为了告诉你们——有些真相,比活着更重要。”
屏幕一闪,信号中断。
杜竟天跪在地上,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,右手颤抖着摸向胸口,《魂器篇》手抄本还在发烫。他忽然意识到,这本禁术残卷之所以会出现在警局档案柜,不是被人藏的——
是有人故意让他找到的。
通风口传来细微的金属摩擦声,像是有人正在撤离。
他想追,可身体像被钉住了一样,右眼的青铜纹迟迟不退,耳边仿佛又响起那首摇篮曲,一遍遍重复,像是母亲最后的告别。
警徽链被他攥得发烫,指节泛白,直到一滴血从虎口滑落,砸在地板上,晕开一朵暗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