杜竟天右手还撑在炸裂的档案柜上,血顺着指缝往下滴,那本《魂器篇》手抄本贴着胸口发烫,像块刚从炉膛里扒出来的铁。吴小姝举着锦旗站在他对面,旗面微微颤动,但她没再往前一步。
就在这时,头顶的玻璃“啪”地一声碎了。
不是裂开,是整块爆成蛛网状,碎片还没落地,三道黑影已经穿窗而入,动作整齐得像是被同一根线牵着。它们落地无声,关节处泛着金属冷光,脸上蒙着半透明的皮膜,眼窝空荡荡的,却直勾勾盯着杜竟天。
灵傀。
而且比X-7实验区那三具更完整——这回连心跳声都有了,咚、咚、咚,和警局走廊的感应灯节奏同步。
“趴下!”杜竟天一把将吴小姝拽倒,自己顺势侧滚,右肩刚擦过地面,一具灵傀的机械臂就砸了下来,生生把瓷砖轰出个坑。
他翻身站起,左手插进兜里摸符箓,指尖刚碰到黄纸边,耳朵忽然一痒。
有人在哼歌。
调子断断续续,像是从老式收音机里漏出来的电流杂音,可那旋律……是他小时候每晚入睡时,母亲轻轻哼的摇篮曲。
“月儿明,风儿静,树叶儿遮窗棂……”
杜竟天猛地抬头,瞳孔一缩。三具灵傀的动作居然随着歌声变慢了,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操控着节拍。而他的右眼,还在隐隐作痛,青铜纹虽已褪去大半,但视野边缘已经开始泛青。
月相快圆了。
战魂躁动未平,破妄之瞳的余韵还在体内游走。他咬牙,干脆主动催动那股残力,右眼骤然一热,青铜纹如藤蔓般爬出,视界瞬间切换。
眼前的世界变了。
灵傀不再是人形机械,而是三条扭曲的灵气脉络缠绕的躯壳,核心命门在后颈第三椎骨处,闪着幽蓝的光。更诡异的是,它们体内的能量流向并非自供,而是顺着某种全息信号逆向传输——源头不在窗外,而在……
地下。
“操。”他低骂一声,甩手掷出一道镇灵符,直奔最近那具灵傀咽喉。符纸贴上去的瞬间,傀儡动作一僵,喉咙里发出“咯咯”的怪响,像是有人突然掐断了广播。
另外两具立刻转向他,手臂变形为利刃,交错劈来。
杜竟天矮身躲过第一击,反手抽出战术匕首格挡第二刀,金属碰撞爆出火星。他借力后跃,撞开旁边办公室的门,顺手把吴小姝往里一推:“锁门!别出来!”
话音未落,第三具灵傀已扑至背后,他来不及转身,只能凭直觉往后一蹬,脚跟正中对方膝窝。傀儡踉跄半步,他趁机翻滚到廊柱后,喘了口气,右臂经络火辣辣地疼,像是有熔岩在血管里冲刷。
摇篮曲还在响,而且越来越清晰。
“娘要睡,儿要醒,小宝贝啊,快闭眼……”
这不是录音。这是现场播放的精神引导术,专挑他最脆弱的记忆点下手。
他抬手抹了把脸,掌心沾了血和汗。唐断岳训练时的话突然冒出来:“听到了就唱更大的,脑子里放disco,越俗越好。”
他深吸一口气,在心里嚎起《爱情买卖》。
效果立竿见影——脑海里的摇篮曲卡了一下,像是CD跳轨。他抓住这空档,再次催动破妄之瞳,顺着三具灵傀的能量流逆向追溯。
灵气脉络在视野中拉长,像三根发光的丝线,最终汇聚到地下某一点——旧通风管道B-7节点,那里有个微型信号发射器,正不断接收外部指令。
他冷笑,从怀里抽出一张特制符箓,这是许昭昭上次偷偷塞给他的“断网符”,专治高科技修真混合设备。
“想远程控场?那你得先问问老子的WIFI密码。”
他咬破指尖,在符纸上快速画了个干扰阵,然后甩手掷出。符纸飞旋着穿过地板缝隙,精准落入通风口。
下一秒,三具灵傀同时停住,眼窝里的红光忽明忽暗,像是失去了主控信号。
杜竟天不等它们恢复,一个箭步冲上前,匕首直插第一具后颈命门。咔嚓一声,核心晶片碎裂,傀儡当场瘫软。
第二具刚抬起手臂,他已闪至侧面,一脚踹中膝盖连接处,顺势滑铲,匕首横切,切断灵气传导管。傀儡抽搐两下,倒地不动。
第三具反应最快,竟原地旋转一圈,双臂交叉成盾。杜竟天早料到这一招,左手一扬,一枚铜钱钉入其面部皮膜缝隙,破了表层符阵。紧接着右脚蹬地跃起,膝盖顶住对方下巴,借力翻身,匕首从上而下贯穿命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