杜竟天后背砸进瓦砾堆的瞬间,嘴里泛起一股咸腥。他没去擦嘴角渗出的血丝,右手死死抠住一块碎裂的混凝土边缘,借力把自己往上拽。左臂还在抽搐,那是刚才被灵压波震伤的神经在抗议。他喘了口气,舌尖狠狠顶了一下上颚——疼得清醒。
“小满!”他低吼,“别愣着!过来!”
远处的小满踉跄着往前挪,脸色发白,双手不受控地向前伸,像是被什么无形的线牵着。她脚步虚浮,道袍下摆沾了灰泥也不自知,眼睛却直勾勾盯着夜枭心口那枚青灰玉佩。
夜枭冷笑一声,左手机械臂咔地弹出半截链锯刃,“小丫头,再靠近一步,我就把你这双招魂的手剁下来泡酒。”
杜竟天猛地将匕首掷出,刀身旋转着划过空气,逼得夜枭侧身格挡。就是这半秒空隙,小满指尖已触到玉佩表面。
“啊——!”
她尖叫出声,不是痛,而是像被人从高处推下深渊时本能的呼喊。双眼瞬间翻白,整个人僵在原地,唯有手指仍贴在玉佩上,指节泛青。
杜竟天屏住呼吸。
一道模糊光影自玉佩中溢出,迅速扩散成一片扭曲的画面:一座古老的石塔矗立在雷云之下,塔顶站着一个紫袍老者,掌心引动九霄雷霆。塔前跪着一名年轻男子,背上烙着“逆”字印记。而就在雷光即将劈落的刹那,一名女子从旁冲出,不是扑向儿子,而是猛然撞开另一名披头散发的女人——那女人怀里抱着个襁褓中的婴儿。
雷光炸裂。
女子的身影在强光中消散,只留下半片飘落的衣角,绣着一朵褪色的并蒂莲。
“我看见了!”小满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撕裂般的颤抖,“那个穿紫袍的老头要杀的不是夜枭……是他妈!你娘是替别人挡了雷劫才死的!”
夜枭脸色骤变,猛地挥手想扯下玉佩,可那东西仿佛长进了皮肉,纹丝不动。他怒吼:“胡说!那是幻象!她早就化作养料了!”
“那你让她说话。”杜竟天抹了把嘴角的血,站起身,右眼青铜纹正沿着颧骨蔓延至太阳穴,像一道活过来的符咒,“让她亲口告诉你,她当年为什么冲出去。”
夜枭咬牙,胸口玉佩忽明忽暗。几秒后,母亲的声音再次响起,这次不再是摇篮曲,也不是警告,而是一句极轻、极缓的话:
“竟天……活下去……别回头……”
声音落下,夜枭整个人剧烈一颤,像是被反噬的电流击中,膝盖微弯,险些跪倒。
杜竟天瞳孔一缩。
他还记得这句话。七岁那年,母亲消失前最后一个拥抱,耳边就是这句低语。那时他不懂,现在却明白——这不是告别,是托付。
“你听见了吗?”夜枭突然狂笑,笑声里带着哭腔,“她没死!她一直活着!可她只能活在我这里!你想毁了她最后的存在?来啊!动手啊!看看她会不会在你刀下彻底消失!”
杜竟天没动。
他知道许昭昭说得对——第七条灵脉是共鸣锁,同步断裂才能破局。可他也知道,真正难的不是技术,是心。
他低头看了眼掌心,那道用断红绳画的血符已经开始褪色,战魂的躁动正一点点顶开封锁。右眼剧痛如针扎,视野边缘开始出现黑斑,破妄之瞳快要撑不住了。
但他不能倒。
“小满。”他忽然开口,声音平静得不像刚咳过血的人,“你还看得见吗?”
小满嘴唇哆嗦,点头,“画面……还在转……有个地下室……墙上刻满了符文……还有……还有一个孩子……关在笼子里……穿着和你一样的衣服……”
杜竟天心头一震。
笼子?符文?和他一样的衣服?
记忆碎片猛地拼接起来——三年前地铁塌方现场的紫晶、周伯涛办公室里的玄铁警徽、妹妹找到的日记第十七页……所有线索都指向同一个方向:X-01计划。
“所以你说‘我才是X-01’?”杜竟天盯着夜枭,嘴角扬起一丝冷笑,“那你告诉我,那个笼子里的孩子,是不是也叫‘厉儿’?是不是也被当成祭品培养?是不是也被告知‘你没有父亲’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