杜竟天的手指在匕首柄上收紧，舌尖的血腥味让他彻底清醒。那句“回家吃饭”是假的，是他心底最柔软处被撬开的一道裂缝，可他不能再让任何人用母亲的影子牵着鼻子走。
右眼灼痛得像是有人拿烙铁贴在眼皮上，青铜纹路却愈发清晰，顺着颧骨一路蔓延至太阳穴。他把匕首横压在胸口，刀锋冰凉，刺得皮肤一紧，战魂躁动的能量被这股寒意压下几分。视野里，玉佩裂缝中的第七条灵脉重新浮现，像一条沉睡后苏醒的蛇，正缓缓与他的心跳同步。
“就差一点……”他低语，声音沙哑如砂纸磨过铁皮。
唐断岳单膝跪地，双锤杵地支撑身体，手臂上的金纹已暗淡无光，鲜血顺着指缝滴落，在地面砸出一个个小坑。他喘着粗气，抬头瞪着夜枭：“你再笑一声，老子把你牙缝都锤成粉末。”
夜枭嘴角咧着，满口血沫混着碎牙，右眼灵核忽明忽暗，机械臂残端冒出电火花，似乎正在重启。“你们……以为锁得住我？”他嘶声道，“只要她还在魂器里，我就——”
话未说完，一道银灰色车影破开烟尘，轮胎碾过焦土，留下四道泛着微光的弧线。出租车稳稳停在战场中央，车头正对夜枭，保险杠上挂着的铜钱剑叮当作响。
车门打开，苏枕月跃下车顶，罗盘在掌心高速旋转，指尖划过唇瓣，一滴血珠坠入阵眼。
灵气如潮水般涌出，地面符文瞬间点亮，四道锁链自虚空中凝结而成，精准缠上夜枭四肢，将他狠狠钉入地面。他挣扎了一下，锁链纹丝不动，反倒是罗盘上的血迹开始发烫，蒸腾起淡淡白烟。
“困龙变·杀阵图。”苏枕月轻声念出阵名，声音不大，却让空气为之一滞。
唐断岳咧嘴一笑：“你这阵法上次还只能绕路送乘客去派出所，现在能绑人了？进步挺快啊。”
“升级了。”苏枕月没回头，只淡淡回了一句，“加了个付费解锁功能，不过他用不了。”
夜枭冷笑：“区区阵法，也敢称‘杀’？”
苏枕月没答，反而咬破舌尖，一口精血喷在罗盘中央。
刹那间，阵眼爆亮，锁链骤然收紧，化作两条青铜蛟龙虚影，层层绞住夜枭躯干。他闷哼一声，机械臂爆出更多电火花，右眼灵核剧烈闪烁，试图调动残余能量震断锁链，可那蛟龙越收越紧，连骨骼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。
“杀阵之所以为‘杀’，”苏枕月站直身子，脸色瞬间苍白如纸，声音却冷得像冰，“是因为它不求活捉，只求绞灭。”
杜竟天看着玉佩裂缝中第七条灵脉的跳动频率，已经和自己完全一致。时机到了。
他抬起匕首，刀尖指向夜枭心口。
夜枭突然抬头，盯着他，嘴角又扯出一抹狞笑：“你妈……在等你。”
杜竟天脚步一顿。
“她在虚渊界里，一个人，冷，黑，没人说话……她说想见你最后一面。”夜枭的声音低下去，竟带上几分悲悯，“只要你停下，我可以让她出来，哪怕只有十秒……你说句话，她就能听见。”
唐断岳怒吼：“别听他的鬼话！”
苏枕月手中罗盘微颤，杀阵光芒略有波动。
杜竟天没动，右手握着匕首，左手按在右眼上。青铜纹路从半张脸一路爬升，越过眉骨，覆盖整片额头，直至耳根。瞳孔深处，仿佛有远古战魂在低吼，回应着他体内翻腾的怒意。
他一步踏前。
地面裂开细纹。
第二步。
空气中响起细微的噼啪声，像是电流在皮肤表面游走。
第三步，他已站在夜枭面前，匕首高举，刀锋映出对方扭曲的脸。
“闭嘴。”他声音极冷，像冬夜里的铁轨，“你根本不配提她。”
夜枭眼神一滞。
“她不是死在雷劫下。”杜竟天一字一句，“她是被人推出去的。”
“她不是为了救你。”
“她是为了阻止一场更大的罪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