倒计时归零的瞬间,杜竟天的手指悬在扳机上没动,可体内的战魂像是听见了什么召唤,猛地一挣。
右眼剧痛,青铜纹路如藤蔓疯长,瞬间爬过颧骨,半边脸都泛起金属般的冷光。他浑身肌肉抽搐,警徽的光束开始晃动,像风中残烛。
夜枭咧嘴笑了,血沫从嘴角溢出:“你妹妹……她不是偶然给你塞卤蛋的吧?那味道,是不是特别熟悉?小时候发烧,是谁半夜偷偷塞你嘴里一颗?”
杜竟天瞳孔骤缩。
记忆翻涌——七岁那年高烧三日不退,战魂初次躁动,整个杜家束手无策。是厨房传来一股奇香,陈大力端着一碗热腾腾的卤蛋进来,说:“孩子,吃一口,压压火。”
那一口下去,灵脉舒展,疼得满地打滚的他竟然睡着了。
而现在,这记忆被夜枭用最恶毒的方式撕开,战魂感应到情绪裂痕,趁机反噬,灵流逆冲经脉,五脏六腑像被人攥住拧了一圈。
他咬破舌尖,血腥味炸开,勉强清醒一瞬,右手却控制不住地发抖。光束偏移半寸,塔顶轨道炮发出低沉嗡鸣,预警红光扫过城区方向——若此刻发射,整片老居民区将化为焦土。
“不能失控……不能……”
话没说完,喉咙里涌上一股铁锈味。
就在这时,人群后方一声暴喝炸响:
“杜警官!接着!”
众人回头,只见食堂大叔陈大力穿着油渍斑斑的围裙,左手拎着锅铲,右手高高抛出一袋还冒着热气的卤蛋。袋子划出一道金棕色弧线,穿过封锁线、绕开残破的电离网,在空中滴落几颗晶莹油珠。
杜竟天本能抬手。
“啪”一声,整袋卤蛋拍进掌心,烫得他指尖一颤。
他看也没看,撕开袋子,把五颗卤蛋全塞进嘴里,囫囵吞咽。蛋黄入口即化,一股温润灵韵顺着食道滑下,直抵丹田,像有人往沸腾的锅炉里泼了一桶井水。
战魂咆哮戛然而止。
青铜纹路迅速退缩,从脸颊缩回眼眶,最后凝成一线贯穿瞳仁。他深吸一口气,胸腔起伏三次,右手稳稳抬起,警徽光束重新钉死玉佩凹槽。
全场寂静。
连直播弹幕都卡顿了一秒。
许昭昭在技术车里差点把AR眼镜摔了:“我靠!那蛋还能这么用?!”
吴小姝站在外围防线,默默把配枪保险打开,低声嘟囔:“下次给我也来一袋。”
苏枕月握紧方向盘,喃喃:“难怪他每周三雷打不动去食堂加餐……”
唐断岳揉着刚接上的肋骨,翻白眼:“感情我们拼死拼活,不如人家一颗蛋管用。”
只有陈大力,把锅铲往肩上一扛,转身就走,背影消失在警戒线外,仿佛刚才只是送了个加班夜宵。
杜竟天吐掉最后一口蛋壳渣,舌尖还残留着八角、桂皮混着灵药的气息。他闭眼片刻,借卤蛋余韵平复呼吸,再睁眼时,右眼纹路已凝成极细的一线,像刀锋劈开迷雾。
破妄之瞳——极限聚焦模式,启动。
他不再看夜枭的脸,而是死死盯住那块玉佩的裂缝。
视界中,幻象层层剥落。
先是灵械结构,齿轮与符文交缠;再是禁术阵纹,血色丝线如蛛网密布;接着是怨念残丝,扭曲如黑烟缭绕。这些都被他一一剔除,目光如钻头般切入核心。
终于,在最深处,一点淡金色微光浮现。
那光极弱,却稳定,像风中残烛,却不肯灭。它静静悬浮在玉佩第七条灵脉交汇处,周围缠绕着无数锁链般的封印符文。
杜竟天喉咙发紧。
他知道那是谁。
母亲的最后一缕神识。
不是魂器养料,不是能量源,更不是威胁筹码——她是被囚禁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