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还在挣扎。
“夜枭。”他忽然开口,声音不高,却穿透全场,“你错了。”
夜枭冷笑:“错什么?她现在就是我的命!没有她,我早死了!”
“你说她是你的命?”杜竟天抬手指向镇魂塔,“可我妈要是知道,你拿她当电池续命,还用来威胁整座城的人质,你觉得她会怎么做?”
夜枭眼神一滞。
“她宁可魂飞魄散。”杜竟天一字一句,“也不会让你碰这座城一根手指。”
话音落下,玉佩中的淡金光点轻轻晃了一下,像是回应。
夜枭怒吼:“闭嘴!你懂什么!她是为了救我才……”
“为了救你?”杜竟天打断,“所以你就把她关在这破石头里二十年?让她看着你杀人、造孽、绑架小孩、炸地铁?你口口声声说杜家不容异类,可你现在做的事,比任何规矩都更脏!”
“我不是异类!”夜枭嘶吼,机械臂爆发出刺耳摩擦声,“我是被选中的人!X-01计划的正统继承者!而你——你只是个替身!一个被塞进祭品位置的冒牌货!”
“替身?”杜竟天笑了,笑得肩膀都在抖,“那你告诉我,为什么我妈临走前抱的是我?为什么她最后喊的是‘竟天’?为什么她宁愿推开自己亲弟弟,也要把我护在身后?”
夜枭嘴唇颤抖。
“你不敢回答。”杜竟天逼近一步,“因为你早就知道了——你不是她儿子,你是她弟弟。她救你,是因为亲情,不是义务。而你现在拿着她的命当武器,根本不是在复仇,你是在报复全世界对你不够好!”
玉佩震动,裂痕扩大。
那抹金光再次轻颤,似乎想冲破束缚。
夜枭突然狂笑:“好啊!既然你说她是自由的!那就让她自己选!我现在就启动自毁程序,让她的神识和我一起炸了这塔!看她是陪我下地狱,还是继续保你这个‘好哥哥’!”
他左手机械臂猛然插入胸口,直接撕开皮肉,露出玉佩背面一枚血色符印。指尖一按,符印亮起猩红光芒,整块玉佩开始高频震颤,灵气紊乱形成风暴漩涡。
杜竟天瞳孔一缩。
自毁程序启动了。
只要三秒,玉佩爆炸,不仅他会被卷入,整座镇魂塔基都会塌陷,地下灵脉网将连锁崩解,半个天枢城将陷入地裂。
他必须做选择——是立刻开枪打断信号,冒着伤及母亲神识的风险?还是冒险触碰玉佩,试图切断核心连接?
右眼纹路再度灼热。
破妄之瞳锁定第七条灵脉接入点。
就在他准备行动时,耳边突然响起一阵极轻的哼唱。
不是摇篮曲。
是一首老歌,《炊事班的故事》片尾曲。
他猛地一怔。
抬头望去,远处警戒线边,陈大力不知何时又折返回来,正靠在食堂送餐车旁,一边擦手一边小声哼着:
“……锅碗瓢盆叮当响,柴米油盐酱醋糖……”
杜竟天愣住。
这首歌,母亲生前最爱听。
每到周三,她都会让陈大力多煮一颗卤蛋,说是“给厉儿补身子”。原来从那时起,他就参与了这场守护。
而现在,他在用另一种方式提醒:有些战斗,不止靠拳头。
杜竟天深吸一口气,缓缓放下枪。
他松开警徽链条,任其垂落腰间。
然后,他抬起右手,五指张开,朝着那枚震动不休的玉佩,缓缓伸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