杜竟天的手掌缓缓从胸口移开，指缝间那缕金芒早已消散，可掌心的温度还在。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，像是第一次认识它。母亲的声音不再响在耳边，却像钉子一样楔进骨头里，每根神经都在共振。
他没再看地上的玉佩。
夜枭跪着，机械臂歪斜地搭在腿上，胸口空了一块，像是被人生生挖走了心脏的位置。他眼神涣散，嘴里反复念着：“她说会等我……她说只要我活着……她就在……”
杜竟天动了。
不是冲上去，也不是后退，而是把左手从警徽链上抽出来，往脸上一抹，擦掉下巴那滴还没落地的水珠。
“你说她活着？”他开口，声音平得像刀面，“可你让她二十年不得安息。”
夜枭猛地抬头。
“你拿她当电池，当盾牌，当威胁别人的筹码。”杜竟天往前踏一步，鞋底碾过一块碎符纸，“你口口声声说杜家不公，可你现在做的事——比雷劫还狠。”
夜枭咧嘴，笑得像个疯子：“至少我没让她死！至少她还能说话！你呢？你连她最后一句话都没听见！你还配提她？！”
杜竟天又往前一步。
“我听见了。”他说，“她说‘替我看看未来的天枢城’。”
他顿了顿，右眼突然一抽，青铜纹路从瞳孔边缘炸开，像蛛网般蔓延。
“现在，轮到我让她真正地——走。”
话音落，他右手猛然撕开衣领，锁骨处那道战魂封印裂痕赫然暴露在空气中。皮肤下有金光游走，像是困兽要破笼而出。
他将残余真元倒灌体内，直冲封印缝隙。
“不是要自由吗？”他咬牙，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，“那就一起——杀出去！”
轰！
金光自裂痕爆射，顺着经脉奔涌至双臂，左青右金两股灵流交错缠绕，竟是千年来杜氏传说中的阴阳双灵根首次全开。空气骤然压缩，地面龟裂，一道环形气浪以他为中心炸开，卷起满地焦灰与碎铁。
夜枭被掀翻半米远，机械臂卡在瓦砾中动弹不得。
天上乌云翻滚，如沸水般剧烈搅动，九霄引雷阵竟因双灵根共鸣被动激活。一道银蛇劈下，在离杜竟天头顶三尺处悬停，像在等待命令。
他站着没动，任狂风吹乱头发，右眼纹路已开始崩解重组。青铜色褪去，取而代之的是细密如电蛇的雷纹，一圈圈缠绕瞳孔，每一次跳动都带来钻脑剧痛。
他咬破舌尖，血腥味在嘴里炸开。
视野瞬间重置。
破妄之瞳升级为雷瞳，视界中一切虚妄无所遁形。他一眼看穿夜枭体内残存的能量核心——那颗正试图逃逸的魂核，像一颗微弱跳动的心脏，藏在脊椎末端。
找到了。
他双手结印于胸前，口中吐出古老禁咒残音：“雷出地奋，光破虚妄！”
天地一静。
紧接着，雷云中心降下一道银蓝光柱，精准笼罩其身。他的影子被拉得极长，像一把插进大地的剑。
镇魂塔顶，轨道炮炮口蓝光暴涨，与天际雷蛇交汇于一点，共同锁死夜枭所在区域。
杜竟天抬头，高声喊：“周局！充能完毕没有？这顿饭，我请！”
塔顶广播响起，周伯涛的声音带着笑意：“菜都热三遍了，就等你动筷子。”
“那我不客气了。”他低头看向夜枭，雷纹眼中毫无情绪，“你说我是引信？好。那我就点燃自己，炸了你这条回头路。”
夜枭挣扎着想爬起来，机械臂发出刺耳摩擦声。他盯着杜竟天，忽然笑了：“你以为你能掌控这力量？战魂反噬的时候，你会比我还疯！你会亲手毁了你想护的一切！”
杜竟天没回答。
他抬起右手，掌心对准夜枭，五指张开。
雷云随之压低，银蛇游走于指尖，噼啪作响。
“我妈选了我。”他说，“不是因为命硬，是因为我能扛得住。”
他往前迈步，每一步落下，地面裂开寸许，雷光随脚印延伸。
“你说她是电池？那你呢？”他冷笑，“你才是那个被仇恨充了二十年电的废品回收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