警笛声由远及近，杜竟天把最后一口卤蛋咽下去的时候，吴小姝的皮鞋已经踩到了焦土边缘。他没回头，只是把玉佩残片塞进裤兜，顺手将歪掉的警徽扶正。
“你还活着？”吴小姝的声音带着点劫后余生的沙哑，还有点不敢信的劲儿。
“暂时。”杜竟天应着，抬手摸了摸右眼——破妄之瞳刚才闪了三回，现在眼皮底下像有只蚂蚁在爬，痒得发麻，“不过我建议你别靠太近，我现在脑子不太利索，怕一激动把你也看穿了。”
吴小姝没笑，但嘴角抽了一下。他低头扫了眼地面，夜枭化成的黑灰早被风吹没了，只剩一道烧出来的凹痕，像个被谁用勺子挖过的锅巴。
“结束了？”
“表面上是。”杜竟天终于转过身，拍了拍裤子上的灰，“但我觉得咱们局食堂今晚得加菜，不然镇不住这邪门事儿。”
吴小姝盯着他看了两秒，忽然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：“庆功宴通知，十分钟后开始。局长说，英雄不露面，老百姓不信我们真赢了。”
杜竟天咧嘴一笑：“那我还得洗个脸？”
“不用，你现在这样就行——满脸烟熏妆，手里还攥着半颗蛋壳，特别有说服力。”
两人一前一后往警局走。路上杜竟天偷偷把蛋壳塞进卫衣兜，又用舌尖顶了顶后槽牙，压住那股从脊椎往上蹿的闷痛。战魂封印还在震，像有人在他胸口装了个迷你震动马达，还是坏的那种。
警局大厅挂满了彩带和电子横幅，红底黄字写着“致敬守护者”，底下还飘着一行小字：“灵案科荣获一级特别行动组称号”。许昭昭站在人群中间，戴着新修好的AR眼镜，正被人围着问东问西。
“许姐，你这眼镜能回放战斗画面吗？”
“当然。”她推了推镜框，冷着脸，“但要看完整版得先签保密协议，违者会被自动发送‘我是外星人卧底’的朋友圈三天。”
唐断岳被一群年轻警员围在角落，正演示什么叫“体修的日常训练”。
“每天深蹲三百，俯卧撑五百，再来一百组雷音拳。”他撸起袖子，露出手臂上密密麻麻的符文刺青，“谁要练，先让我打一拳试试抗揍能力。”
“哥，能不能温柔点？”
“温柔？我昨天温柔地拍了块钢板，它裂了。”
苏枕月坐在门口的出租车里，车顶罗盘缓缓转动，像是在给整条街消磁。她冲杜竟天微微点头，手指轻轻敲了敲方向盘——那是他们之间的暗号：**“你妈当年也这么躲我爸。”**
杜竟天装没看见，转身溜进了洗手间。
他对着镜子拧开水龙头，捧了把冷水泼在脸上。抬头时，右眼突然一跳，视野边缘闪过一道虚影——那行“X-01-α”的符文又来了，像贴在镜面上的荧光贴纸，挥都挥不掉。
他甩了甩头，把水珠甩进耳朵里，疼得龇牙咧嘴。
“行吧，你爱闪就闪。”他对着镜子说，“但我警告你，再敢在我吃火锅的时候冒出来，我就把你捐给科技馆当展品。”
回到大厅时，吴小姝已经站上了临时搭的小台子，手里举着一面崭新的锦旗，红布金字：“科学修真联合组”。
“从今天起，灵案科正式升格！”他声音洪亮，“我们不再是谁眼里的杂牌军，而是天枢城真正的防线！”
掌声雷动。
许昭昭偷偷比了个“耶”，唐断岳吼了句“总算熬出头了”，苏枕月在车里轻轻鼓掌，指尖还在敲那首老歌的节奏。
杜竟天站在人群最后，默默把左手插进兜里，摸了摸藏在里面的符箓。他没动，也没笑，只是看着那面锦旗，忽然想起三年前自己刚调来时，吴小姝把他堵在楼梯口，指着墙上“科学破案”四个大字说：“你们这些会掐诀的，少给我搞封建迷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