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光散尽的刹那,杜竟天没倒。
他本该被第九道雷劫劈成碳粉,毕竟那玩意儿粗得像是把整条长江塞进了闪电管道。可他不仅活着,还飘着——双脚离地三尺,衣角都不带抖一下,像被人用无形的线吊在半空。
体内的动静比天上的还吓人。双灵根原本是死对头,一个属金锐利如刀,一个属幽冥阴煞翻涌,偏偏又被轨道炮残能这种铁疙瘩能量掺和进来,三股力量在他经脉里打群架,谁也不服谁。战魂封印裂了条缝,嗡嗡震得他脑仁发麻,仿佛有十万只蜜蜂在颅内开演唱会。
更糟的是,护盾还在往他身上灌能量。科技塔的银流带着金属味的冷感,修真塔的青光则像老中医泡脚水般温吞,两者在他膻中穴撞一起,差点把他胸口炸出个二维码。
“再这么来两下,我怕是要进化成扫码支付专用人形立牌。”
他闭眼,不是因为感动,是实在睁不开——意识刚触到地下三百米那双睁开的眼睛,就被一股熟悉又陌生的气息推了回来。那感觉,像小时候偷看母亲日记,结果扉页写着“此子勿扰”。
他低语:“现在不是时候。”
话音落,体内乱流一顿,仿佛听见了家长训话的学生。
他左手一翻,玄铁警徽自动浮起,表面血符阵微亮,轻轻一震,像是手机开启了静音模式。那股躁动的科技脉流顿时老实了三分。右手结“归元印”,掌心朝下,引导残余雷流顺着任督二脉回灌大地。这不是渡劫收尾,是给城市做一次全身电疗。
孤峰山脚的变电站跳了三次闸,菜市场鱼摊的电子秤突然显示“功德+999”,连陈大力家炖了一半的卤蛋都咕嘟冒泡,香味飘出五条街。
能量闭环完成,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,里头混着点青铜锈味——那是破妄之瞳的残留反应。他没去擦,只是将警徽重新挂回脖子,链条轻响,三根褪色红绳晃了晃。
他知道,自己飞升了。
不是那种脚踩莲花、白日飞升的老套戏码,是硬生生把自己塞进了一个本不该兼容的操作系统,然后点了“强制安装”。现在他既不是纯修士,也不是机械义体人,而是某种……能同时登录两个APP的超级用户。
他睁开眼。
右眼的青铜雷纹不见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流动的星河,像是有人把银河搅碎后涂在了虹膜上。左眼倒正常,映着人间万家灯火,还有远处山崖上一道模糊身影正收起紫砂壶。
他没喊师父,也没叫爷爷,但那身影顿了半秒,随即隐入夜色。
山下,早就乱了套。
最初是某个熬夜拍星空的大学生,镜头一抖,对准了孤峰上空那个发光的人影。下一秒,直播弹幕炸了:
“卧槽!灵案科杜警督成仙了?”
“这特效多少钱一帧?广电严查!”
“别吵,他刚才抬手了!快录!”
紧接着,修真圈炸锅。几个躲在暗处观礼的老家伙当场祭出本命法器,想行大礼,结果飞剑刚起飞就被一股无形力量压回剑鞘,连嗡鸣声都卡成了静音。
科技派也不甘示弱,无人机群呼啦啦升空,型号从民用到军用全齐了,围着孤峰转圈拍摄。有家公司甚至临时改了广告词,巨屏打出:“见证历史——本品牌手机全程录制‘人类首次双文明飞升’”。
场面眼看要失控,有人高喊:“别拍了!能量波动超标!基站要炸!”
话音未落,杜竟天抬手。
没有符咒,没有口诀,甚至没怎么用力,只是掌心向下轻轻一压。
一道金色涟漪无声扩散,不似灵力,也不像电磁波,倒像是全城Wi-Fi信号同时刷新了一次密码。所有无人机瞬间降速,法器安静落地,连直播画面都变得丝滑流畅。
人群静了两秒。
然后,不知谁先喊了一声:“双文明协调使!”
这称呼一出,像是点燃了引信。街头巷尾跟着喊起来,有人举起符灯,有人打开手机闪光灯,整座天枢城像是被撒了一地星星。
杜竟天低头看着这片光海,忽然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