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鸟的翅膀扫落梧桐叶,贴在杜竟天唇边。
他没动,任那片枯黄轻颤。三根褪色红绳从袖口滑出,在风里晃了半秒,像某种暗号的前奏。
下一瞬,他抬手一扯,金光如断线的风筝般收拢。右眼星河缓缓隐去,左眼重新映出人间灯火——不是神迹,是下班高峰期的晚高峰。
他往下跳。
本该飘然落地,结果脚尖一滑,整个人踉跄半步,差点当众劈个叉。好在反应快,顺势往前小跑两步,活像个赶公交怕迟到的社畜。
人群“噗”地笑出声。
镜头哗啦啦全怼上来,闪光灯连成一片海。有个穿西装的记者举着话筒就冲,嘴刚张开,杜竟天已经走到跟前,顺手把警徽摘下来,在掌心蹭了两下。
“别拍了。”他咧嘴一笑,“再拍我下次破案收版权费,按帧算,现金结算。”
记者愣住,话筒悬在半空。
杜竟天拍拍他肩膀:“发布会见。”
市政厅前台阶铺着红毯,两边站满人。吴小姝穿着制服笔直立着,手里捏着发言稿,眉头都没松过。许昭昭蹲在角落调试AR眼镜,嘴里嘀咕:“信号延迟0.3秒,这破网速迟早让我秃头。”唐断岳抱着双锤靠墙,一脸“谁敢惹事我砸谁”的表情。苏枕月安静站在花坛边,出租车钥匙在指尖转得飞快。
周伯涛站在门口,手里托着个黑盒子。
杜竟天一步步走上去,鞋底踩得红毯啪啪响。
“哟,老周,拿骨灰盒接我?”
“差评。”周伯涛翻白眼,“这是你新身份证件。”
盒盖打开,一枚金属警徽静静躺着。表面光滑无纹,边缘一圈细得几乎看不见的波浪线,凑近了才发觉是符文与电路交错缠绕,像是有人把《道德经》抄进了芯片。
“能挡雷劫不?”杜竟天掂了掂。
“挡不住。”周伯涛低声道,“但能让你记得,你是从警局食堂吃卤蛋长大的。”
杜竟天笑了,把旧警徽塞进兜里,新徽章别上衣领。动作利落,没看任何人,却像是对全场说了句:我回来了,但不是你们想的那种回来。
发布会现场挤得水泄不通。科技媒体、修真世家代表、政府官员混坐一堂,空气里飘着咖啡香和檀香味儿。
主持人刚念完“请双文明协调使发言”,台下立刻举起一堆话筒。
“杜先生,您是否拥有超越法律的权限?”
“协调使是否会成为新的权力中心?”
“修真界要求设立专属法庭,您是否支持?”
杜竟天没急着答,反手从口袋掏出个小本子,翻了两页。
“灵案科去年处理了多少起灵械纠纷?”他抬头问。
没人回答。
“三百七十二起。”他合上本子,“每一起,都是人和机器、修士和市民在抢一条马路。有人因为灵压超标被辞退,有老人被自动安防系统当成入侵者电晕,还有孩子玩捉迷藏,误入阵法结界失踪三天。”
他顿了顿:“我的工作,就是不让任何人被挤下这条路。”
台下静了几秒。
“所以您不打算建立新秩序?”
“秩序早就有了。”杜竟天指了指胸口的新徽章,“写在这上面。凡涉及双文明交叉案件,协调使有权介入调查——但最终裁决,归司法体系。”
一句话,既拿了权,又划了线。
科技派皱眉,修真界冷笑,可谁也挑不出毛病。
吴小姝坐在后排,悄悄把配枪往桌下藏了藏。她抽屉里的清心符今天早上刚换过,香灰还热着。
许昭昭盯着AR屏幕,突然发现数据流里跳出一行提示:【协同意念场激活度:17%】。她眼皮一跳,想截图,画面却瞬间消失,只留下设备发烫的触感。
唐断岳打了个哈欠,心想这比打架累多了。
苏枕月低头看了眼手机,导航App弹出提醒:“检测到异常灵气波动,建议绕行中山北路。”
发布会结束,人群没散,反而围得更紧。
就在镁光灯快要焊死在他脸上时,一个声音炸响:
“哥!比个中指!”
全场一静。
杜雪霏举着自拍杆冲进镜头区,马尾辫甩得像鞭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