杜竟天沉默两秒,点点头。
他抬起手,把脖子上挂着的警徽轻轻摘下来,递给那学员:“拿着。”
对方吓一跳:“这……这不行!”
“不是给你戴的。”杜竟天说,“是让你摸一下。”
学员迟疑地伸手碰了碰那枚玄铁打造的警徽,指尖刚触到表面,突然浑身一震。
一瞬间,他仿佛看见无数画面闪过:地下隧道崩塌的轰鸣、孩子微弱的哭声、一双沾满泥灰的手拼命扒开碎石——那是杜竟天在塌方现场徒手挖人的记忆残痕,被警徽吸收后残留的灵能印记。
他猛地缩手,呼吸急促:“这……这是……”
“体修的终点不是飞天遁地。”杜竟天收回警徽,重新挂回脖子上,“是哪怕只剩一口气,也能为别人多撑一秒。我不是靠身体扛雷劫,是心里有必须守住的人。你妹妹走了,但你可以成为别人心里的那个‘必须守住’。”
训练厅里一片寂静。
唐断岳忽然转身,一掌拍在墙上的控制阵盘上。
嗡——
地面金纹骤亮,一股厚重的气血波动扩散开来,所有人脚下一沉,像是被无形的大手按进了地里。
“听到了吗?”他吼道,“体修不是逞凶斗狠!是扛得住打击,也护得住弱小!现在,继续!深蹲,五百个!做不到的,明天开始给我扫厕所!”
学员们咬牙站起,一个个重新扛上铁砖。
杜竟天没再说话,退到角落,靠着墙坐下,手里还捏着那瓶没喝完的灵气水。他望着这群年轻的脸,有的涨红,有的发抖,但没人退出。
他知道,这些人里,或许会有一个,在未来的某一天,也会站在雷劫之下,不是为了成仙,而是为了不让某个孩子在废墟里闭上眼睛。
门外夜风渐起,吹得走廊尽头的旗子猎猎作响。
他抬头,透过健身房高处的小窗,看见天空一角,一轮月亮正缓缓爬升,边缘已泛出银白的光晕。
还没满,但不远了。
他摩挲着警徽上的玄铁纹路,低声自语:“每次来都搞得跟世界末日似的,能不能让我安生几天?”
话音未落,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唐断岳走过来,递给他一条干毛巾:“你小子现在是大人物了,还敢来我这破地方?不怕被粉丝围堵?”
“破地方才安全。”杜竟天擦了把脸,“网红餐厅我都怕踩到镜头。”
唐断岳嗤笑:“嘴硬。其实你是怕被人捧太高,摔下来疼。”
杜竟天一怔,随即咧嘴:“你什么时候学会读心术了?”
“我不用学。”唐断岳拍拍他肩膀,“我认识你的时候,你还在警校拿符箓贴别人屁股上冒充驱邪呢。”
两人对视一眼,同时笑了。
这时,远处街道传来引擎低鸣。
一辆出租车缓缓驶近,车灯划破夜色,停在体修馆门口。
车窗降下,露出一张温婉的脸。
“杜警官,”苏枕月看着里面两人,“顺路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