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倒也没传说中那么邪乎!”徐明辉瞅着被自己一顿老拳揍晕的野猪,心里头有点暗爽。
可他不知道的是,这野猪被拉到屠宰厂都两天了,中间只喂了水,压根儿没吃食,肚子里早空了,哪有劲儿?再说先前杨甲第砍那一刀,虽没要了它的命,也放了不老少血——人常说“一鼓作气,再而衰,三而竭”,那股子猛劲儿一过去,野猪彻底软了,哪还能是他的对手?
“红星屠宰厂?”徐明辉放倒野猪后,瞥了眼不远处厂门上的牌子,心里头大致明白是怎么回事了。
本来这事儿到这儿就算结了,可瞅见厂名儿,他心里又盘算开了。
“嘿!”徐明辉大喝一声,扎稳马步,双手分别攥住野猪的前后腿,双臂一较劲,硬是把接近四百斤的野猪提溜起来,往肩上一扛。
一来他想露两手,二来嘛,帮人帮到底——他帮屠宰厂解决了这么大的麻烦,厂里总该意思意思吧?这么大的厂子,随便漏点油水,都够他过阵子了。
“这是谁家的肥猪?没人要我可扛走啦!”徐明辉扛着野猪,故意朝周围人吆喝。
“是我们厂的,同志!今儿多亏您了,要不准得出大事!”穿黑中山装、三七分头的中年人赶紧凑过来,一脸后怕地致谢。
这人正是副厂长崔明亮。
“甭客气,这是我该做的。我帮着把猪抬进去吧?”徐明辉虽不认识崔明亮,但看这身打扮就知道是个管事的,说话也客气。
“太感谢了!我叫崔明亮,是副厂长。同志您贵姓?”崔明亮朝旁边的厂办主任刘红达使了个眼色,让他去安抚受惊的姑娘,自己则跟着徐明辉往厂里走,边走边问。
“崔厂长,您好,我是徐明辉——徐是徐州的徐,明是明天的明,辉是辉煌的辉。”徐明辉漫不经心地报上姓名。
崔明亮在侧暗暗心惊,这头野猪足有四百斤重,徐明辉扛在肩头却如若无物,说话间连粗气都不喘一口。他自认也算见过场面的人,可像徐明辉这般人物,当真闻所未闻。
“乖乖,这力气!”
“真爷们儿!”
“服了!水浒传里武松打虎是传说,今儿可亲眼见着人打野猪了!”
“这得吃多少饭才能长这么大力气?一顿得啃十斤馒头吧!”
……
厂子大门外,原本跟着出来的工人们围成一圈,看着徐明辉从身边走过,个个瞪圆了眼睛。先前他们十几号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野猪捆住,哪成想这位爷三拳两脚就收拾妥当了。
“砰!”
徐明辉将野猪往案板上一放,转头冲崔明亮道:“崔厂长,这猪你们原是要杀的吧?我看脖子这儿还有刀口印子!”
“正是要杀!”崔明亮忙应声,随即瞪向杨甲第,“都怪老杨师傅手潮,让这畜生溜了,差点儿闹出大乱子!”说罢又补了句:“往后可得多练着!”
“我来替你们收拾吧,刀给我!”徐明辉冲杨甲第招招手,不紧不慢道,“野猪和家猪可不一样,成天在泥里滚、蹭树油草汁,这身皮硬得跟铠甲似的。就算脖子这种软乎地儿,刀钝点力弱点也扎不进去。”
“老杨,听见没?”崔明亮逮着机会敲打,“工友们喊你‘杨一刀’是敬你,可别飘!学海无涯,今儿要不是明辉,我这副厂长怕是当到头了!”
“是是,还得多琢磨!”杨甲第赔着笑脸,可递刀时脸色骤沉,眼尾扫向徐明辉时,藏着几分阴恻恻的狠劲——这情绪徐明辉瞧得明明白白,却只当没看见,接刀时还冲他挑了挑眉:“瞧仔细了,机会可只有这一遭!”
话音未落,只听“噗嗤”一声,那尺把长的尖刀已从野猪脖颈直贯胸腔。这一刀既割断了大动脉放血,又刺中心脏一击致命,免得野猪挣扎时血溅得到处都是——毕竟猪血也是道好菜,浪费了多可惜。
“嗤——”徐明辉抽回刀,将伤口对准脚边的搪瓷盆,血柱汩汩流入盆中。
“漂亮!”
“干脆利落!”
“这手艺比杨一刀强多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