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院正房内,何雨水端详着傻柱喝过热水的模样,见他原本煞白的脸色逐渐泛起一丝血色,这才松了口气,压低声音问:“我的傻哥啊,你这是咋了?贾东旭挨打,你往常不都是站在边上看戏的吗?今儿怎么反倒替他出头?”
她实在纳闷。自小到大,她哥和贾东旭就不对付,三天两头掐架。自打贾东旭娶了秦淮茹,她哥更是瞧他哪儿都不顺眼,成天挑刺儿。再加上何大清抛下他们跑保定后,贾张氏见他们兄妹无依无靠,竟打起了房子的主意——何大清留下的宅子,除了这间院子最大的正房,还有间耳房挨着易中海住的东厢房北边。何雨水稍大些便搬去耳房住,贾张氏总想占那耳房,她对贾家自然没好印象。
两家积怨这么深,傻柱今晚的举动才让她摸不着头脑。
“嗨!我哪是冲贾东旭那孙子去的?”傻柱梗着脖子,理直气壮道,“那小子敢对一大爷不敬,连烟都不散,我不得替一大爷教训他?”
在这院里,傻柱最亲的就是易中海。何大清跑路那会儿,妹妹还小,他每天上班压根儿没法儿照顾,总不能把孩子带去轧钢厂食堂吧?再说那时他不过是个学徒。正是兄妹俩最无助的时候,易中海和大妈伸出了援手——大妈把雨水照顾得妥妥帖帖,家里拾掇得整整齐齐,手头紧了,易中海也乐意接济。日子久了,傻柱对两位老人的感情自然深似海。
“你还教训人家?”何雨水白他一眼,心里却突然浮现出那个人的身影,尤其是脸上那两道小疤痕,格外清晰。
“邪门了!那小子不知哪儿冒出来的,我都没看清就挨了一拳,当时觉得五脏六腑都要绞成一团,站都站不稳!”傻柱想起仍心有余悸,那拳头的劲儿,差点儿要了他的命。
“哐当——”
兄妹俩正说着,外头突然传来一声巨响。
“啥动静?”傻柱一个箭步冲到门口,往院里一瞧,正是方才一拳打得他差点见阎王的那人——此刻正站在贾家门口。
……
徐明辉抬脚踹开贾家院门,往里扫视。别看贾张氏总想着占别人房,这院里除傻柱家,就数她家房子最大。贾家住中院西厢房,还带北边耳房,总面积跟傻柱的正房有得一拼。不过贾家住着三代人,屋里用布帘隔开:进门是堂屋,左右两间卧房,贾东旭夫妻一间,贾张氏和孙子一间。
徐明辉踹门进去,正看见堂屋中央摆着个水盆,秦淮茹弯腰打湿毛巾,看样子是要擦身子。夏夜闷热,身上黏糊糊的,不洗一洗实在难受。她穿着短裤,上身套着件背心,弯腰时衣摆轻晃,倒添了几分摇曳的韵味。
徐明辉本就因财物失窃而憋着一肚子火,刚跨进屋门瞥见那场景,怒气“噌”地直窜脑门。
“混账玩意儿还敢来?你他娘的……眼睛往哪儿瞟呢?!”
贾东旭刚洗完澡钻进被窝,忽听“哐当”一声门被踹开,慌忙掀开挂着的布帘,正撞见最不愿见的徐明辉死死盯着他媳妇。
“啪!”
徐明辉抬手重重掴在只穿大裤衩的贾东旭脸上,吼道:“我看个屁你媳妇!给老子说清楚——我包袱里那些山货是不是被你们家偷了?!”
“什么山货?我压根儿不清楚!少血口喷人!刚才院里一直在开全院会,我哪有工夫偷东西?!”贾东旭挨了这巴掌,想冲又不敢,退后两步才梗着脖子硬撑。
可他眼底那丝一闪而过的窃喜,到底没逃过徐明辉的眼睛。
其实徐明辉本也不确定是谁偷的,没当场抓个现行,不过对贾家有所怀疑罢了。但此刻瞧见贾东旭那副模样,他心里已有了底,反问道:“我何时说过东西是在开全院会时被偷的?”
这话一出口,贾东旭和“禽姐”脸色骤变。
“哎哟喂,老天爷哟!您可睁睁眼吧!这杀千刀的小崽子太欺负人啦!您赶紧降道雷劈死他吧!”
话音未落,另一侧布帘“唰”地被掀开,贾张氏冲出来抱住徐明辉大腿往地上一坐,扯开嗓子嚎哭起来。这一嗓子顿时惊动了院里其他住户。
很快,易中海打头,刘海中和阎埠贵紧随其后半步,三人一同赶到。
“徐明辉,你又发什么神经?!刚才踹贾家门我可瞧得真真儿的,这回还有什么可说的?”易中海一进门便直指徐明辉。
徐明辉没理他,转向刘海中和阎埠贵:“咱们院里出贼了!就开全院会那会儿工夫,我屋里的山货就被偷了!二大爷、三大爷,您说这贼该不该抓?!”
“你说贾东旭偷的?这不可能!刚才开会他一直都在,你这是污蔑!赶紧给东旭道歉、赔钱!瞧瞧这门被你踹成什么样了!”易中海眼中闪过精光,自觉抓住了机会。
“我可没说是贾东旭偷的。”徐明辉慢悠悠道。
“那你跑这儿来干吗?!”易中海厉声喝问。
“贾家就贾东旭一个人?我早纳闷儿呢——贾东旭被我揍了,开全院会时贾张氏怎么从头到尾没露面?现在才明白,这老虔婆是让她儿子吸引注意力,自己好去干那偷鸡摸狗的勾当!”
徐明辉语气笃定,说完又像想起什么似的补了句:“对了,贾东旭是不是还有个儿子?没准儿是那小崽子偷的,反正贼窝肯定在这儿!”
易中海闻言突然笑了——之前还担心徐明辉有证据,现在听来全是推测。甭管是不是贾家偷的,没证据的话,他易中海还不是想怎么说就怎么说?这回看这小崽子怎么翻得了身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