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惜啊，如今离那开豪车、车顶放瓶水就能在艺术院校门口“钓鱼”的年月还远得很。不然他高低得贷款买辆二八大杠，也来中戏门口碰碰运气，说不定真能让他这“二八大杠”开回荤呢。
一路胡思乱想着，徐明辉总算到了厂里。
今儿个他去生产二班报到，原想着经过昨天那股子卖力劲儿，到了二班该受热乎欢迎才是——毕竟他干活是真下力气，对同僚们来说也是好事儿。
可现实跟他想的简直八竿子打不着。
“徐师傅，您可算来了！”
他刚露面，就有个穿工装、系蓝布围裙的人把他拦下了。不是旁人，正是他头回进屠宰厂时碰到的那个让野猪跑了的杨甲第杨师傅。
此刻杨甲第正冷笑着瞅他。
“你是二班的班长？”徐明辉问道。
“可不嘛！”杨甲第嘴角的笑意更浓了，盯着他说，“徐师傅，我可算把你盼来了。那天的事儿，我记得清楚着呢，就盼着能再跟在你身边好好学、好好看呢！”
徐明辉心里直犯苦，当初他挤兑杨甲第，让人家“好好看好好学”的时候，哪能想到自己会进屠宰厂？要是早知道，他肯定不逞那口舌之快。
得，这下好了，杨甲第明显是把他记恨上了。
“杨师傅，那天都是玩笑话，您大人有大量，别往心里去啊！”徐明辉嘴上赔着不是，递了根烟过去。
谁承想杨甲第手一推，把烟挡了回去，说：“徐师傅这说的是哪儿的话？能者为师嘛！今儿个就再让我瞧瞧你的本事，也让大伙儿开开眼。咱们二班全体同志，可都盼着呢！你们说是不是？”
“是！”
周围六个小组的人齐声应和。
徐明辉扫了一圈，把烟塞回烟盒，脸色渐渐沉了下来。
那天在众人面前挤兑杨甲第，徐明辉心里也清楚自己失了分寸。原本想着这次见面该好好道个歉，哪知人家压根不接茬。再看周围人的反应，明显都往杨甲第那边倒，这架势像是要把他架在火上烤。
倒不是说大家真对徐明辉有意见，主要是二班班长是杨甲第，众人总得给班长几分面子。徐明辉正琢磨着，杨甲第突然开口：“那行，既然你这么好学，我就再当回师父！”徐明辉撇着嘴接话：“有志气，那咱就开始吧！”
杨甲第眯眼笑道：“昨天王大柱才给你分了两头猪的活儿，今天到我这儿可不能这么敷衍。你昨天刚报到来得晚，我也不计较，但今天既然和我们一起上班，按说任务得和我们一样——五头猪。不过科长说你刚入职要熟悉流程，那四头猪总可以吧？不会太让你为难吧？”
徐明辉听完心里直乐，想靠加任务量让我出糗？这招数倒精明，要是换个新人还真得栽，可用来对付我？未免太瞧不起人了。四头猪对他而言轻轻松松，更何况昨晚屠宰技能刚从黑铁升到青铜，效率又涨了一截，这活儿更不在话下。
“不为难，”徐明辉摆手笑道，“杨师傅的好意我要是推了，那多不给你面子？”顿了顿又问：“不过，你不会打算让我一个人干吧？”
“哪能呢？”杨甲第脸上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笑，转头对身后两个小伙子说：“小王、小张，今天你们就跟着徐师傅好好学。徐师傅的手艺可是一绝，要是能学个三四成，转正都够了！”两个小伙子齐声应道：“班长放心，我们一定跟着徐师傅好好学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