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明远的脑海里像多了个半透明的光屏，淡蓝色的光柔和不刺眼，不会遮挡现实视线。他试着用意念操作，光屏立刻切换到“时代常识手册”页面，里面的内容分了类，甚至还有“四合院主要人物性格分析”——许大茂“爱偷鸡摸狗，嫉妒心强，擅长背后造谣”、三大爷“算计算到骨子里，爱占小便宜，喜欢拉帮结派”、贾张氏“嘴碎爱嚼舌根，贪小利，见不得别人好”的特点，都标注得明明白白，连“应对技巧”都写了：“对许大茂，需防其觊觎物资，少透露家底；对三大爷，避免与其有金钱往来，不接他人情……”
“有系统，有侨眷身份，总算不用开局饿死了。”顾明远松了口气，胸口的焦虑像被风吹散似的，一扫而空。他正想再研究研究“侨汇券兑换目录”，看看能换些什么稀缺品，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“哒哒”的脚步声，接着是个油滑的男声，带着点刻意的热情：“顾兄弟在家吗？我是隔壁西厢房的许大茂，听街道说你昨天刚搬来就摔着了，过来看看你。”
顾明远心里一凛——许大茂！剧情里的第一个麻烦制造者，居然这么快就找上门了。他赶紧用意念收起系统光屏，拍了拍身上的粗布褂子，理了理褶皱，走到门口，轻轻拉开了门栓。
门口站着个二十多岁的男人，穿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，领口别着枚小小的像章，头发梳得油亮，分着整齐的头缝，嘴角挂着假笑，眼神却透着股精明。正是许大茂。他的目光飞快地扫过屋里，从煤炉到木桌，最后落在床头的木箱上，眼神里藏着丝不易察觉的觊觎，手里还拎着个油纸包，油星子已经渗了出来。
“顾兄弟，可算见着你了！”许大茂往前凑了凑，把油纸包递过来，“听说你昨天摔着后脑勺了？我特意让我媳妇煮了俩鸡蛋，给你补补身子——这玩意儿在现在，可是稀罕物，我家孩子都舍不得吃。”
顾明远低头看了看那油纸包，能闻到里面飘出的鸡蛋香味——1972年，鸡蛋确实金贵，普通人家也就逢年过节才能吃上。他心里冷笑：许大茂这是“黄鼠狼给鸡拜年”，嘴上说关心，实则是来探家底的，八成是听说他是“归国侨眷”，以为他从海外带了好东西。
他没有接油纸包，而是侧身让了让，语气客气却保持着距离：“多谢许哥惦记，我就是踩滑了摔了下，没碰着后脑勺，不碍事的。鸡蛋您快拿回去，给嫂子和孩子吃——我刚回来，家里啥也没有，也没东西招待您，多不好意思。”
许大茂的手僵在半空，脸上的假笑淡了几分，嘴角的弧度也垮了点，但很快又堆起笑：“嗨，邻里之间客气啥！你刚从海外回来，一路上肯定累坏了吧？对了，你从星加坡回来，没带点稀罕玩意儿？比如那尼龙布料，听说穿在身上又轻又软，还有那奶粉，冲了给孩子喝，多有营养……”
顾明远心里门儿清，许大茂这是直奔主题了。他按系统手册里的“应对技巧”，故意叹了口气，语气带着点疲惫：“许哥您可别取笑我了，海外生活哪有那么好？我爸妈在星加坡开了个小杂货铺，日子过得紧巴巴的，我这次回来，就带了个木箱，里面全是换洗衣裳和两本书，连块像样的布料都没敢带——一路上要检查好几回，怕被当成‘投机倒把’的，能平安回来就不错了。”
说着，他还故意转身，把床头的木箱往床底下推了推，动作幅度不大，却刚好能让许大茂看见“木箱确实没多大”，摆出一副“怕人惦记、想藏着点”的样子——既不暴露家底，又不让许大茂起疑心，还能让他觉得“这侨眷确实没带好东西”。
许大茂盯着那木箱看了几秒，见顾明远说得坦诚，不像撒谎，脸上的热情顿时淡了不少，又闲聊了几句“院里的情况”“街道办的规矩”，没再问起“海外物资”的事，没趣地走了。
他刚走没五分钟，院门外又传来一阵脚步声，这次是个女人的声音，带着点尖细：“明远啊，在家吗？我是前院的贾张氏，你三大爷让我来看看你。”
顾明远心里无奈：这四合院的“探望”，还真是一波接一波。他再次拉开门，见贾张氏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，领口沾着点玉米面，手里拎着个小布包，里面鼓鼓囊囊的，应该是粮食。
“张婶，快进来坐。”顾明远客气地让她进门。
贾张氏却没进门，只是站在门口，目光在屋里四处打量，从煤炉的煤块数到窗台上的旧报纸，最后落在顾明远手里的侨眷证明上（他刚才没来得及收起来），嘴里说着客气话：“不用不用，我就是来给你送点玉米面——你三大爷说，你刚回来，肯定没来得及买粮，这半袋玉米面你先拿着，别饿肚子。”
她说着，把布包递过来，眼神却还在屋里扫，脚也往屋里挪了半步，想看得更清楚些。
顾明远心里门儿清，贾张氏这是“借送粮的名义，来探虚实”。他接过布包，故意用了点力，语气带着点不容拒绝的客气：“张婶您太客气了，这玉米面我可不能白要——我这儿还有点粮票，回头给您送过去。您快拿回去，给三大爷和孩子们熬粥喝，他们比我更需要。”
他这话一出口，贾张氏的脸僵了下，想说什么，却被顾明远堵得没话，只能讪讪地收回手，又闲聊了几句“院里的邻居都很好相处”“有事尽管找你三大爷”，见实在探不出啥，才慢慢走了。
关上门，顾明远靠在门后，轻轻舒了口气，眼神却变得锐利起来：“四合院的水，第一天就这么浑。不过没关系，有系统给的‘攻略’，有侨眷身份当靠山，你们想算计我，还得看看我答应不答应。”
他走到窗边，指尖碰了碰裂了缝的玻璃，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传来，风从缝里灌进来，吹得窗台上的旧报纸沙沙响。他摸了摸口袋里的粮票，心里盘算着：“先去街道的废品站找找有没有碎玻璃，再用旧报纸糊两层窗户，至少能挡挡风；煤炉的通风口也得疏通下，不然烧煤太费，还容易呛烟……”
他拿起桌上的侨眷证明，叠好放进贴身的口袋里，又看了眼那两本技术证，随手放进了木箱——这俩暂时用不上，但留着或许以后能派上用场。
“1972年，我顾明远来了。”顾明远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，握紧了拳头，“先把这破屋子改造好，站稳脚跟，再跟那些禽兽邻居慢慢玩！”
窗外，远处传来街道上的广播声，播放着“抓革命促生产”的口号，混着自行车的铃铛声，构成了这个时代独有的背景音。顾明远深吸一口气，空气中的煤烟味似乎也没那么呛人了——他的1972年逆袭之路，从修补这扇漏风的窗户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