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怔住。
这不是普通的警告。这是活的契约。
老张忽然抬头,目光落在她手上:“别让血沾上去。”
“这信是谁留的?”她问。
“没人知道。”老张嗓音低哑,“三十年前就在这儿了。每一个租客搬进来,都会在夜里听见娃娃哭。只要碰过屋里东西,第二天就消失。没人找得到尸体,只有这封信,年年更新笔迹。”
“那你呢?你为什么回来?”
老张沉默片刻,抬起左手,掌心有一道旧疤,形状像枚瓷片。“我女儿是第三个。她不信这些,非要去擦那个娃娃的脸。第二天早上,她坐在神龛前,眼睛睁着,身体凉透,手里还攥着一块碎瓷。”
林知夏喉咙发紧。
“我不是中介。”老张低声说,“我是守契人。每送来一个新租客,我就烧一次名帖,把自己的名字划出去。我以为这样就能脱身……可今晚,我看见你进门的时候,就知道错了。”
“错在哪?”
“因为你没碰任何东西。”老张盯着她,“可娃娃哭了。它不是因‘触碰’而醒,是因‘血脉’而动。你和别人不一样。”
林知夏心跳一滞。
她想起祖母临终前的话:“咱们这一脉,烧不出好瓷,只会招鬼。”当时只当是疯语。如今想来,或许不是诅咒,而是预言。
阁楼外,风穿过破门,吹得堂屋纸灰翻飞。某片灰烬飘上楼梯,贴在门缝边缘,旋即焦黑卷曲,像被无形之火灼烧。
老张忽然站起,走到墙角翻找什么。他拖出一只旧木箱,打开后取出半截蜡烛和火柴。“不行,得看看后面还有没有字。”他说,“必须趁血未干时读完。”
“你忘了自己说的话?”林知夏拦住他,“烛火引魂,照影成双。”
“我不点太久。”老张固执地划燃火柴,“只看一眼。”
火苗跳起,昏黄光照亮他沟壑纵横的脸。他将蜡烛凑近信纸背面,焦黑边缘映出更多文字:
“第七人若见此信,速寻胎心瓷。巷底槐树根下埋三尺,取时不许言,不许视,不许带活人气。”
话未说完,火光骤灭。
不是风吹,也不是燃尽。
是被人一口吹熄。
老张手一抖,火柴落地,余烬烫穿地板,留下一个小孔。他惊恐抬头,只见林知夏身后,那块曾被掀开的地板正缓缓合拢——原本松动的木板,此刻严丝合缝,仿佛从未被人动过。
而信纸上的血字,正在褪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