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知夏呼吸一滞。
王婆婆却不再看她,转而伸手抚了抚发间的骨瓷花,指尖划过花瓣边缘,动作轻柔得近乎爱抚。“有些人啊,生来就是祭品,连魂都不全。可偏偏……还想着活。”
她说完,终于转身,脚步缓慢地朝门外走去。
林知夏没动,直到听见院门“吱呀”一声合上,才敢稍稍松一口气。她仍靠墙站着,手机紧攥在手,另一只手悄悄摸向口袋里的碎瓷片——那是她从阁楼带下来的坛子残片,边缘锋利,此刻正贴着掌心发烫。
她低头看向那盘骨瓷糕。
三块糕点静静躺在青瓷碟中,表面原本模糊的纹路,此刻竟微微蠕动了一下,像是有生命般调整了位置。中间那块,已经清晰显现出一张脸——眉眼低垂,嘴角微翘,赫然是她自己的模样。
她猛地抬头望向门口。
院门外,王婆婆的身影早已消失。可那扇老旧的木门,门缝底部渗进一道极细的灰白色粉末,正沿着地板缓慢爬行,直奔瓷碟而来。
林知夏屏住呼吸,缓缓后退,脚跟抵住客厅门槛。她没有开灯,也没有靠近那盘糕。她只是盯着那道粉末的轨迹,看着它一点点融入糕体底部,像根细小的根须扎进土壤。
她忽然想起短信里的另一个词——
“镜子会吃人”。
她慢慢转头,望向客厅角落那面立柜上的穿衣镜。镜面蒙尘,本该照不出人影。可此刻,镜中却映出了她的背影——站立姿势与她完全一致,可脸上,却没有五官。
那具影像缓缓抬起手,指向她身后。
林知夏猛然回头。
身后只有空荡的走廊,矮柜上的瓷碟依旧静置,三块糕点表面的人脸,全部转向了她。
她再回头看向镜子。
镜中人影已不见,只有一行暗红色的痕迹,从镜框顶部缓缓流下,像泪,也像血。
她握紧手机,指尖触到飞行模式的开关。她没有打开网络,而是长按电源键,准备彻底关机。
就在屏幕即将熄灭的瞬间,一条新信息闪过——
“你看到的不是我,是它在模仿。”
文字未完整显示,系统再次强制重启。
她盯着黑下去的屏幕,一动不动。
客厅外,院门再度响起轻微的响动。
门把手,正在缓缓转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