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,红星轧钢厂,钳工车间。
车间里弥漫着一股机油和铁屑混合的味道,各种机器的轰鸣声此起彼伏。转正考核正式开始。二十多个学徒工站在各自的工位前,神情紧张,等待着考核官下发图纸。
陈宇站在人群中,表情平静,与周围人的紧张格格不入。昨晚,他利用从易中海脑中“窃取”来的信息,用木头练了一整夜,早已将那个偏心轴套的加工流程和所有技术难点烂熟于心。
负责这次考核的,是车间副主任刘国栋,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,不苟言笑,是厂里有名的技术大拿,为人也相对正直。而壹大爷易中海,作为八级钳工,则是这次考核的技术评委之一。
他背着手,在学徒工之间来回踱步,当他的目光扫过陈宇时,嘴角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冷笑。他心里想着:这小子昨晚被贾家闹了一通,今天肯定心神不宁。这偏心轴套最考验耐心和手感,他死定了。
陈宇听着他的心声,心中毫无波澜,甚至还有点想笑。
很快,图纸发了下来。当看到图纸上那个熟悉的偏心轴套时,其他学徒工都倒吸一口凉气,脸上写满了凝重。只有陈宇,拿起图纸看了一眼,便胸有成竹地放到了一边。
“考核开始!”
随着刘国栋一声令下,车间里立刻响起了叮叮当当的敲击声和刺耳的锉磨声。
陈宇不紧不慢地从一堆毛坯料里,挑选了一根材质最均匀的钢材。这一手,就让旁边的刘国栋眼前一亮。选料是钳工的第一步,很多老师傅都未必有这份眼力。
接着是划线、上虎钳、装夹、找正……只见陈宇根本没像别人那样反复测量,而是拿起锉刀,对着工件的一个角,手腕一抖,‘噌噌’几下快速推锉,一个精准的45度倒角就出来了,连带着把工件装夹时产生的微小应力都给释放掉了。就这一手‘泄力’的功夫,旁边的刘国栋眼睛就是一亮。
易中海的脸色,渐渐变了。他心里不停地念叨:不可能!这小子……这小子的动作怎么这么老练?比我那几个徒弟都利索!他肯定是蒙的!
他死死地盯着陈宇,想从他的动作里找出哪怕一丝破绽。但他失望了。陈宇的手稳得像磐石,锉刀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,每一次推锉,都精准地切削在划线之内,发出的声音清脆而富有节奏。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。当大部分学徒还在为保证精度而满头大汗时,陈宇已经放下了锉刀,拿起量具开始进行最后的检测。
他第一个完成了!
刘国栋快步走了过来,拿起那个还带着一丝温度的偏心轴套,眼神瞬间就亮了。零件表面光滑如镜,线条流畅,关键的几个尺寸,他用卡尺一量,分毫不差!
“同心度……零点零三毫米!”刘国栋用千分尺仔细测量后,忍不住惊呼出声。
这个精度,已经超过了图纸要求的零点零五毫米,甚至比车间里的一些三四级老师傅做的还要好!
“好!好小子!”刘国栋激动地拍了拍陈宇的肩膀,毫不掩饰自己的欣赏,“你这手艺,当学徒工屈才了!我向厂里申请,直接给你定二级钳工!”
哗!整个车间一片哗然!
学徒工转正,一般都是定一级工,能直接定二级的,那都是凤毛麟角的天才!
易中海的脸,瞬间变得铁青,像是被人狠狠抽了一巴掌,火辣辣地疼。他想找茬的心声,陈宇听得一清二楚,可惜,在绝对的实力面前,任何阴谋诡计都是笑话。
【这……这怎么可能!他一定是走了狗屎运!对,一定是!】易中海在心中疯狂地咆哮,但看着刘国栋那张兴奋的脸,他知道,自己想把陈宇踢走,给贾家亲戚腾位置的算盘,彻底落空了。
……
顺利通过考核,还被破格定为二级工,陈宇总算在这个时代站稳了脚跟。二级钳工,一个月工资三十八块五,在这个人均工资只有二十来块的年代,绝对算得上高薪。
保住了饭碗,接下来,就是解决经济问题了。他兜里还揣着原主留下的最后几块钱,这显然不够。他想到了昨晚那个懦弱而善良的女孩,林婉清,和她那为医药费发愁的心声。他需要钱,需要很多钱。
揣着身上仅有的五块钱,陈宇在下班后,没有直接回四合院,而是拐进了京城有名的“鸽子市”。这里是计划经济时代催生出的灰色地带,各种市面上见不到的紧俏物资,粮票、布票、古董字画,甚至是金条,只要你有门路,都能在这里找到。当然,这里也充满了风险,卖假货的骗子,钓鱼执法的“红袖标”,无处不在。
但对于拥有读心术的陈宇来说,这里简直就是天堂。他像一个幽灵般穿梭在人群中,脑海里不断响起各种心声。
【这棒子面里掺了沙子,得赶紧找个棒槌卖了……】
【这几张粮票是假的,专门骗外地人的……】
【那个人贼眉鼠眼的,肯定是便衣,离他远点……】
靠着读心术,陈宇轻松避开了一个又一个陷阱。最终,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,他停下了脚步。
一个穿着破烂山羊皮袄的老农,正蹲在地上,身前铺着一块布,上面摆着一块黑乎乎、看不出材质的旧玉佩。老农满脸愁容,眼神绝望。
陈宇的脑中,清晰地响起了他的心声:【祖上传下来的一块破玉佩,问了好几个人都说不值钱……可娃还在医院里躺着,等着钱做手术啊……再卖不出二十块钱,娃的救命钱就没了……老天爷啊,开开眼吧!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