全场死一般的寂静,连风刮过屋檐的呜咽声都听得一清二楚。
易中海站在那里,浑身僵硬,如遭雷击。他感觉全院人的目光都像针一样扎在自己身上,火辣辣的疼。他想反驳,想怒斥陈宇血口喷人,可看着陈宇那双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睛,他所有的勇气都在瞬间土崩瓦解,只剩下无边的恐惧和心虚。
那种感觉,就像一个经验丰富的老猎人,突然发现自己一直盯着的猎物,其实是一头披着羊皮的猛虎,正用冰冷的眼神审视着自己。
“你……你……”易中海哆嗦着嘴唇,你了半天,最终一个字也说不出来,那张平日里威严满满的老脸,此刻涨成了猪肝色,最后又化为一片死灰。他不敢再看陈宇,也不敢看周围邻居的眼神。
在全院人惊疑不定的目光中,这位“德高望重”的一大爷,再也待不下去,几乎是落荒而逃般,灰溜溜地转身就走,连句场面话都忘了说,那背影,要多狼狈有多狼狈。
看着易中海狼狈的背影,院里众人看陈宇的眼神彻底变了。
如果说昨晚对付贾张氏,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愣头青。那今天,一句话就让一大爷哑口无言、仓皇败退,这可就不是愣头青能做到的了。这分明是手拿把掐,稳操胜券!
这个新来的年轻人,不好惹!而且是相当不好惹!
贾张氏也傻眼了,她最大的靠山就这么一句话就被怼跑了?她看着陈宇,张了张嘴,想再撒泼,可对上陈宇那冰冷的眼神,她硬生生把话又咽了回去,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往上冒。这小子,邪性!太邪性了!
陈宇环视一圈,那些原本还想看热闹、甚至想跟着起哄的邻居,纷纷避开了他的目光,有的甚至悄悄往后退了一步。
“砰!”
房门再次关上,将所有的喧嚣和复杂的目光隔绝。
这场由一碗红烧肉引发的风波,以陈宇的完胜而告终。
锅里的红烧肉已经炖得软烂入味,汤汁红亮浓稠,香气扑鼻。陈宇盛了一大碗,肉块堆得冒了尖,又拿了两个刚蒸好的白面馒头,用一个大海碗严严实实地扣住,端着走出了房门。
他没有理会院里其他人复杂的目光,径直穿过中院,走到了对面那间低矮的耳房门口,轻轻敲了敲门。
“谁呀?”里面传来一个怯生生的女声,带着几分紧张。
“我,陈宇。”
门开了一条缝,露出一张清秀而苍白的脸,正是那个少女林婉清。她看到是陈宇,有些惊讶,也有些紧张,脸颊微微泛红。
“陈宇哥……”
当她的目光落到陈宇手里的那个大碗时,更是手足无措。那浓郁的肉香,顺着门缝钻进她的鼻子里,让她忍不住咽了口口水。
“给你们的。”陈宇将碗递了过去,语气温和,与刚才对峙易中海时的锋利判若两人,“我一个人也吃不完,刚出锅,趁热吃。”
“这……这怎么行!太贵重了!”林婉清连连摆手,吓得不敢去接。这年头,一碗红烧肉,那可是顶天的人情。
屋里传来一阵压抑的咳嗽声,一个虚弱的男声响起:“是……是小陈吗?婉清,快请人家进来坐。”
陈宇直接走了进去。屋里很简陋,光线昏暗,一股淡淡的药味和霉味混合在空气中。一个面容清瘦、头发花白的中年男人正靠在床上,他就是林婉清的父亲,林建国。
看到陈宇手里的红烧肉,林建国挣扎着想坐起来,激动得满脸通红:“小陈,你……你这是干什么!我们怎么能要你这么贵重的东西!”
陈宇把碗放在那张掉漆的桌上,掀开盖碗,那红亮诱人、堆得冒尖的红烧肉,和两个又白又大的馒头,瞬间让这间清贫的屋子都亮堂了起来。
他能听见老人心里那份既感激又担忧的叹息:哎,这孩子,心太好了……可他今天刚得罪了一大爷和贾家,现在又给我们送肉,这要是被院里人看见了,肯定更记恨他……可千万别因为我们家,让这孩子在院里待不下去啊……真是个好孩子,可惜我们家现在这个样子,什么也帮不上他……
陈宇温和地按住林父的肩膀,让他躺好:“林叔,您别客气。我父母走得早,也是吃百家饭长大的。现在我有能力了,顺手的事。您身体不好,正需要补补。快趁热吃吧。”
他又看向一旁眼圈泛红的林婉清。女孩正呆呆地看着他,那双明亮的眼睛里,此刻像是落满了星星,闪烁着崇拜、感激和一种莫名的情愫。
陈宇能感觉到那颗少女心正为了他而剧烈地跳动着,那心声里满是崇拜和一点点羞涩的期盼:陈宇哥……他真好……他一点都不怕一大爷和贾家奶奶,像故事里说的大英雄……这碗肉,好香……爸爸吃了,身体肯定能好一点……要是……要是能天天看到他就好了……
这碗雪中送炭的红烧肉,如同一道温暖的光,照进了林婉清灰暗的生活里,也让她那颗自卑而敏感的少女心,彻底为眼前的这个男人而剧烈跳动起来。
她看着陈宇,鼓起勇气,小声而又坚定地说:“陈宇哥,谢谢你。这……这恩情,我们家记下了。”
陈宇笑了笑,看着她清澈的眼睛,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:“傻丫头,快吃吧。”
从林家出来,陈宇的心情格外舒畅。在这个冷漠的院子里,能守护这样一份纯粹的善良,让他感觉比打脸那些禽兽还要有成就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