贾张氏这场闹剧,动静闹得忒大,很快就惊动了院里的管事大爷。
一大爷易中海黑着一张脸,背着手,迈着四方步从前院走了过来。他这人,最看重的就是自己“德高望重”的面子和院里的“和谐稳定”。贾张氏这么一闹,满院子的人都伸着脖子看热闹,简直就是在当众打他这个一大爷的脸。
“贾家嫂子!你这是干什么!像什么样子!赶紧起来!”易中海走到跟前,沉声喝道,声音里带着八级钳工特有的威严。
贾张氏一看自己的“靠山”来了,哭得更来劲了,鼻涕眼泪一把抓,指着陈宇的房门就告状:“一大爷!您可得为我们孤儿寡母做主啊!这陈宇太欺负人了!他吃肉不给我们,还放收音机气我!您听听,您听听!这哪是过日子的人啊!这是存心要气死我这个老婆子啊!”
易中海皱了皱眉,心里对贾张氏这滚刀肉也烦得不行,但眼下这么多人看着,他必须先把事情压下去,显出自己的公正来。他清了清嗓子,走到陈宇门口,板着脸,用力敲了敲门。
“咚咚咚!”
“陈宇!开门!我是一大爷!”
屋里的收音机声儿关了,门“吱呀”一声打开。陈宇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口,屋里的光线有些暗,衬得他那张年轻的脸庞有几分冷峻。他看着易中海,淡淡地问:“一大爷,有事?”
随着门打开,那锅里炖得软烂的红烧肉香味儿,更直接、更霸道地涌了出来,熏得易中海都忍不住咽了口唾沫,肚里的馋虫也跟着叫唤起来。
易中海赶紧板起脸,摆出八级钳工和一大爷的双重架子,一副教训后辈的口吻:“陈宇,你怎么回事?贾家嫂子在门口,你怎么能不开门,还放收音机呢?”
“年轻人,刚来院里,要和大家搞好关系嘛。我知道你今天考核通过了,心里高兴,炖点肉改善改善生活,这没什么。但是,咱们院里,贾家的情况最困难,东旭为公牺牲,就剩下秦淮茹一个女人拉扯三个孩子和一个老人,不容易啊。”
“你作为一个邻居,是不是也该发扬一下风格,把肉分一些给困难的贾家?这叫远亲不如近邻,大家相互帮衬着,日子才能过好,你说是不是这个理?”
易中海这番话,说得是冠冕堂皇,滴水不漏。既站在了道德的制高点,又摆出了长辈的姿态,句句都是为了“团结”,为了“邻里和睦”,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。
围观的邻居们听了,也都纷纷点头,觉得一大爷说得在理。
“一大爷说得对,都是街坊,该帮衬。”
“是啊小陈,分点给贾家吧,他们家是挺难的,你看那几个孩子馋的。”
“都是一个院住着,抬头不见低头见的,别把关系搞僵了。”
傻柱也从人群里挤了出来,瓮声瓮气地帮腔:“就是啊陈宇,秦姐家多困难啊,你分点肉怎么了?一点都不敞亮!还是不是个爷们儿!”
陈宇瞅着眼前这位摆着八级钳工谱儿、满嘴仁义道德的一大爷,心里跟明镜儿似的。他都不用费劲猜,易中海那点小九九就跟唱戏似的在他脑子里响了起来:
“哼,到底是个毛头小子,沉不住气。我先用大义压住这小子,让他乖乖把肉交出来。这样既安抚了贾张氏这个滚刀肉,又在全院面前显出我一大爷的公正无私,面子里子都有了。”
“更重要的是,得让他服个软。今天他要是听我的话把肉分了,就说明他怕我这个一大爷。等他服了软,以后就好拿捏了。这小子技术不错,今天考核直接定了二级,是个好苗子。拿捏住了他,以后让他给我养老,不比指望傻柱那个夯货强?我得为我的养老计划多准备几个备胎……”
听着这番盘算,陈宇差点没乐出声。好嘛,嘴上说着邻里互助,心里头盘算的,还是拿捏自己给他当养老的“备胎”呢。
他抬起头,目光像两把锥子,直直地盯着易中海的眼睛,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,用一种不大不小,却足以让周围所有人都听清的音量,缓缓说道:
“一大爷,您刚才那番话,说得真好,真是大公无私,感人肺腑。”
易中海听他这么说,以为他服软了,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微笑,正准备再说两句场面话,把这事儿圆满收场。
可陈宇接下来的话,却让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。
“不过,一大爷,”陈宇的语气陡然一转,变得玩味而又锋利,“您心里是不是在想,先用大道理压着我,让我今天服个软,把肉交出去,这样以后就好慢慢拿捏我,把我当成傻柱那样的备胎,给您养老做保障啊?”
陈宇这话一出口,易中海整个人当场就僵那儿了,跟让雷劈了似的!
他那双总带着几分威严的眼睛猛地瞪圆,脸上的血色“唰”一下就褪了个干净,从脸白到脖子根。他像是大白天见了鬼,直勾勾地盯着陈宇,嘴巴张了半天,喉咙里“嗬嗬”作响,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。
他……他怎么会知道?
他怎么会知道我心里想的什么?这不可能!这绝对不可能!
这一刻,易中海感觉自己像是被人当众扒光了衣服,扔在了雪地里,内心最深处、最见不得人的那点小算计,被人当着全院街坊的面,给掀了个底儿掉!
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。
刚才还在帮腔的傻柱,张着嘴愣住了。
等着看好戏的许大茂,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。
所有围观的邻居,全都傻眼了。他们看看脸色煞白、跟丢了魂儿似的易中海,又看看一脸平静、仿佛只是随口问了句天气的陈宇,眼神里全是惊疑和不可思议。
这新来的陈宇……一句话就把一大爷给干没声了?这哪是嘴啊,这是刀子!